也不知剩下的半日,谢瑜会想做什么,用膳时随口一问,谢瑜只抿唇一笑,让她稍等。
谢瑜独自去取一早备好的东西,入青见他总算与大人分开,寻到机会便上前,拿出张名刺道:“郎君,陈家公子递了拜帖,在谒舍等了些时辰了。”
谢瑜顿了顿,陈家公子,那个招了槐大人为赘妻的陈公子……素日从未往来,夫郎们的聚会也从未见他,怎么偏就今日来了?
若是平时,看在槐大人的份上,见一面也无妨,但今日他和妻主是属于对方的,不相干的人和事都不能打扰。
“就说我偶然风寒,不便待客。”
“是。”入青点头,打发了身旁一侍从去,他也没空,他还要帮郎君拿东西呢!
耐着性子枯等半日却没等到人的陈诏憋了一肚子气,刚一回府便又摔了两套青瓷。
听到动静的陈青璇连忙寻了借口出府躲清净。
陈诏原想着都是男人,宋夫郎定能理解他,帮他与宋大人从中说和两句。
谁知他亲下拜帖,登门坐上半日后,宋夫郎竟是见也不见?什么嗲气身子、偶感风寒,再过几日都该发痧了,哪儿来的风给他寒!
他自认是能在天上翱翔的雌鹰,从不屑与短浅无知的后宅男子走动,在他看来,只知家长里短的郎君们,不过是供人赏玩的鸟雀罢了,而他,便是在女人堆里也能掌握一些话语权,何必与愚昧男郎多言。
可就是这样的鸟雀,竟然将他拒之门外。
无名火一直往上冒,越想越气,又是一个青釉凤鸟纹双颈瓶碎落一地。
*
说的今日是她陪谢瑜,没想到谢瑜神秘兮兮出去一阵,最后竟是拿了渔具回来,要陪她钓鱼。
作饭后消食,她们漫步来到池边,谢瑜拿出一套东西在哪儿摆弄,宋明夷闲着无事便左右看看。
她指着入青放在旁边散发着奇奇怪怪味道的漆盒问:“这是何物?”
入青回道:“回大人的话,这是发酵过的稷和麦粒,混了些蜂蜜。”
混了蜂蜜……揭开盖子看了一眼,她表情瞬间变得一言难尽。
肯定不能是拿来做茶点的吧?这玩意儿怎么看都没法吃啊。
入青唇角飞扬,洋洋洒洒说道:“这可是郎君专门派人,费了好大劲才从连仓第一钓鱼姥那里问来的秘方!”
“连仓…第一…钓鱼姥?”她嘴角抽了抽,这都什么跟什么,谢瑜不会是被骗了吧,她怎么从不知还有这闲趣封号。
“真的,那人可厉害了,百钓百中,钩无虚发!”入青说完还颇为欣赏地点了点头。
若真如此,那倒是当得起这称号。
“哪儿有那么夸张。”谢瑜走过来,笑着点了点入青的额头。
那还不是想着这样说更能体现郎君对大人的用心嘛!入青捂着额头,撅了撅嘴:“郎君……”
谢瑜不理他,对妻主解释道:“只是听王家郎君偶然聊起,连仓本地的一种钓鱼方法,会先将此物扔在池里吸引鱼群过来,之后便会事半功倍,我遣人问来了方子,想与妻主试试。”
事半功倍?
说得她跃跃欲试:“不如现在就开始?”
谢瑜招了招手,入青又递来个白色小布袋。
“这样……将盒子里发酵的碎谷物用袋里的黍粉包起来,裹大一些……再裹一层。”谢瑜上手一步一步演示,看得出是下过些功夫,私下练过的。
“就这样,再投入池里就行了。”
看着倒是有趣,漆盒里那团糊糊看上去也没那么不忍直视了。
“我试试。”她撸起袖子,学着谢瑜的样子弄了起来。
果真有效,没一会便鱼跃成群,宋明夷见猎心喜,搓着手立马就甩了两杆。
一无所获。
再来。
空。
……
两个主角坐在池岸边敛声屏息,再一次收上来没饵的空钩后,谢瑜说道:“应该是哪一步出错了,再揉个团引些新鱼来试试吧。”
“好,我想也是。”
湖面被晚霞染成赤金,鱼群在其中轻快地游动,当光落在鱼背时,粼光闪闪。
来郡守府躲清闲的陈青璇和无事可做的叶听禾闲逛至湖对面。
陈青璇瞧了眼热闹的水面,摇了摇扇子,指着对面钓鱼的妻夫,对叶听禾说道:“哟,这池里挺闹腾,想必今晚能吃上鱼脍吧!”
叶听禾对明夷的竿法有些自信,别看有这么多鱼在打圈游,就是给宋大人一个网,也不一定能捞上来两只,她眼中闪过促狭:“俗了,钓鱼讲究的是养心,而非养胃。”
“养不养心的另说,在下这个俗人要去歌楼谈谈心、养养胃了,叶大人还一起吗?”
“怎么说呢,我也是俗人。沉月楼如何?”
“妙啊,叶大人雅人深致。”
两人一拍即合,说走就走。
“钓鱼讲究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看来今日天象不佳啊。”
“确实是热了些。”谢瑜点头附和:“不如下次夜里凉爽了再来试试。”
“甚好。”
谢瑜眼里含着笑意,在他看来,做什么都是其次,能与妻主这样待在一处便足够充实,整个人像是被温暖拥住,幸福到想要原地起舞。
如谢瑜所愿,出发日照之前,她每日都偷闲一会,跟谢瑜携手来到池边,复盘究竟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经过她们俩的不懈努力,郡守府的鱼都胖了一圈,成圆滚滚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