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便是槐。
槐本来没想多管闲事,她传了信说今日回,大人说不定已经在等着了,等待很难熬,她不想让大人久等。
只是听见那群贼寇叫嚣着自己是连仓郡守、宋大人的人。
劫道,槐懒得管,栽赃,该死。
将贼人处理干净,槐转身便走,叶听禾却说要将被截之人带上。
麻烦,不过她还是掉头回去把人带上了。
当然后面这些事,寒天娇是不知道的,她的记忆只到看见槐结束。
寒霜凝一听前因后果,漆黑的双眼燃起烈烈火焰。
这么多年了,她以为陵山王终于因为生死,放下芥蒂,才愿助她为娘报仇,结果,竟是一石二鸟。
不,三鸟!
一来除去她一直视为耻辱的寒天娇。
二来借寒霜凝之手除去挡她路的宋明夷。
三来杀朝廷命官,寒霜凝这耻辱的血脉必死无疑。
陵山狗王,好算计。
寒霜凝抱拳道:“大人,请容我先去陵山报仇,手刃狗王,再来寻大人报救命之恩!”
正中宋明夷下怀,她无有不允啊,面上却是忧心忡忡:“陵山王纵有千错万错,终归是天家亲妹,皇亲贵胄,贸然杀之,恐……”
“大人不必忧心,后果我一力承担。”寒霜凝沉声道:“她欲取我与娘之性命,我尚有应对之力,娘却不精武艺,此番得遇大人的部下才未有事,若下次无人相救,又当如何?放任威胁,若娘出事,我悔之晚矣。”
她又看向寒天娇,娘对爹的爱重她看在眼里,她怕娘会阻她杀爹的母亲,欲言又止:“娘……”
“去吧,你爹孤独多年,或许也是想见见他母亲的。”寒天娇却只是挥挥手,她也怕陵山王再来杀她啊,她白发皱纹尚未生出,不到死的时候呢。
而且寒天娇相信自己女儿的武力和人缘,有侠士们相助,杀陵山王算不上多冒险,之后回到徽山,也有拥趸无数,不会怎样的。
她们如此坚持,此又为家事,宋明夷不好多言,只能叹道:“罢,天子犯法当与庶民同罪,此事乃陵山王之罪,于理于法她皆当偿命,你且去吧,事成后可来连仓避祸,连仓定有寒娘子容身之所。”
“多谢宋大人,大人仁义,霜凝铭感五内!”
寒霜凝带人离开,顺便将母亲也接走了,去报仇前她要先回徽山,向等她消息的姐妹们说明前因后果,再谋划杀入陵山郡之事。
跟着户曹去巡了农桑归来的叶听禾在府外见到一众侠士,以及其中簇拥着的那日所救之人时,便猜到出事了。
虽见府中平静,知事已平息,仍不由小跑起来,往自在堂赶去。
于外廊檐下见到一主一仆两名男子,仆人叽叽喳喳的,主人倒是一声不吭只踮着脚朝内望。
只是这站的位置,连自在堂的门边边都没挨着,除非高过墙头、顶穿瓦片,否则能看见啥。
府上男子就这么一个,此人身份便不难猜,多半就是明夷新婚日没让她们看的郎君了。
于礼,她该避开的,可想到明夷能为他破例,难免好奇。
“宋郎君。”叶听禾停在距离主仆三步开外,作揖道:“问郎君安,郎君是来寻大人的?”
谢瑜是因听仆从说前院出事,自在堂传出兵器打斗声,才慌张赶来。
只是他到时,打斗已经结束。
他远远看见槐大人和一名小将急匆匆进去,想来是有要事处理,正事要紧,哪能因点小男儿的惴惴不安 便进去打扰。
又怕妻主瞧见他分心,便驻足廊下观望。
他听见声音回头时,脸上仍留着还未收起的担忧。
谢瑜凝神看了眼面前看似彬彬有礼,却毫不回避的人。
未见过的生面孔。
看穿着打扮,或许是妻主这两日时常挂在嘴边的叶大人。
他回了一礼:“妻主在堂内,大人寻妻主,直接进去便可。”
叶听禾直起身看清这宋郎君容貌后,之前觉得其因才情获明夷青睐的想法瞬间打消。
此男背影倒是清绝,合乎才男之姿,可配上这张脸,分明有昔日祸国狐男诱幽王戏诸侯、劝玄帝不早朝的魅主之相。
还好明夷非帝非王,更不是易受蛊惑、痴恋男色之辈。
叶听禾心头咯噔一下便又瞬间释然,只打趣想到,最不解风情者得了最绝色的郎君,这找谁说理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