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常喝烈酒的槐都不慎中了招。
倒是还有个一直在吃菜的无恙幸免,留了两分清醒,将槐送回陈府,把叶听禾安顿好后,又送大人回屋。
入青不在,也没别的侍从守夜。
室内未燃灯,耳力极佳的无恙也只能听见里面传出漏刻滴、滴、滴……的规律水声。
郎君不在。
换作平时,无恙已经警惕起来,但今夜饮老人酒,稍迟钝了些,她没意识到有何不妥之处,只知不能让大人夜宿歌楼或是街头,一定要将大人扶回屋里睡。
正要推门将大人扶进去时,身后传来清冷之音:“无恙。”
无恙心肝一颤,默了默,镇定回头:“郎君。”
“辛苦你了,将妻主给我吧。”
大人的郎君,两人睡一榻的,可以给。
无恙琢磨之后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小心翼翼把大人放到谢瑜身旁靠着。
谢瑜扶着妻主进屋,路过妻主夜宿的矮榻时脚步没有一点停顿,径直绕过屏风,来到床前。
他为妻主褪衣,脱袜,卸钗,擦身,让妻主躺在他睡过的枕头上,又盖上沾满他气息的被子,将他的味道覆盖在妻主身上。
谢瑜将脸埋在宋明夷颈间蹭着,感受着她的呼吸与心跳,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满足,眼里却有一行泪不合时宜地滑落,隐入她的寝衣。
今日无恙回府取酒时,入青打听到妻主去了歌楼。
入青给他汇报时,他故作镇定,劝着自己大度。
女子怎么可能只有一个男人,尤其妻主这般极好的女子,再说女子欲望本就强盛,妻主后院只他一人,又从不用他发泄,为了纾解自然要出去寻欢的。
可为什么整颗心近乎痉挛,像是被攥在手心紧紧扼住一般……痛到快要喘不过气了。
没等满腔忿忿的入青退出去,一脸风轻云淡的谢瑜猛然起身,疾步出门。
他找到云徊,让云徊带着他去一些女子会去寻欢的地方看看。
并非想找到妻主,如泼夫一般将风流妻主带回家,他再次掐着手心告诫自己,女子寻欢是理所当然之事,千怪万怪只能怪自己没用,留不住人。
这段时间,他没日没夜反思自身,究竟哪里做错了才让妻主这般躲他。
当亲眼看过那些淫、贱男子的勾人手段后方知,哪里是他太放荡气走了妻主,分明因为他还不够骚,不够浪,才让妻主没了兴致。
不过没关系,他可以学的,还不算晚,至少妻主还没有带别人回家,现在学也不算晚。
清晨,宋明夷醒来,看见熟悉又陌生的床帘和搭在腰上的玉白手臂时,还以为是酒后乱性,宿在了歌楼。
就说酒色容易使人失智,这可不是她平时会做的事,也罢,幸而是在歌楼,钱货两讫,倒好打发。
她重新阖上双目,深吸了口气后缓缓呼出,适应了一会儿酒后的头昏脑胀。
正要起身时,身旁人发出呓语。
“嗯……妻主。”
这声音……谢瑜!
她猛然睁眼,僵硬转头。
还真是。
难怪这床帘眼熟,原来是郡守府啊,喝多了就睡呗,到底是谁多事把她带回来了,而且昨夜那个时辰了,城中乱窜,这不违反夜禁了么。
失神片刻,谢瑜攀着她,肌肤相贴得更近了些,脑袋埋在她颈窝,尚未睡醒的表情慵懒而柔和。
“妻主,再睡会儿嘛。”他自然而然地嗔道,全然不觉此时有何不对。
宋明夷松了口气,她都做好谢瑜哭闹的准备了,毕竟那日仅是那样,他都红着眼落了泪。
她此刻对谢瑜无有不应,再僵硬难耐也哑着声音应道:“嗯,睡吧。”
意在试探的谢瑜见自己没被推开,唇角勾起满意的笑。
等谢瑜赖够,两人下床时已是天光大亮。
宋明夷梳洗完时,谢瑜端着个杯子朝她走来。
虽知谢瑜没怪她孟浪,但毕竟是她冒犯人在先,面对苦主总有些心虚。
她扣了扣手心,扯出抹不自然的笑,问道:“端的什么?”
等会儿去看看听禾在这儿习惯否,顺便请教一下冒犯郎君后该如何赔罪才能让其高兴。
幸好听禾来了,若不然无恙、槐这俩谁能在女男之事上说出个所以然啊?
“是蜜水,能缓解一点宿醉后的不适之状,妻主喝完,让我给你揉揉头,然后再用早膳吧。”
“多谢。”
她想着事,只看见谢瑜小嘴叭叭开开合合,说的什么全没听进心里,见他将杯子递来也没多想,道了句谢便一口气全喝了。
别说缓解不适了,谢瑜现在随便拿个什么来让她喝着玩,她都得一滴不剩给他喝光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