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徊将无恙烤出的第一炉肉呈了过来:“吃这个呀槐、明夷姐姐。”
“好。”
没白养这么多年,还是知道孝敬她们的。
“长大了……”
她刚想夸两句,云徊已经转身跑开,将他选出最好看的一碟肉捧到了谢瑜面前,眨着星星眼等待夸奖。
也行吧,总归是她的夫郎,没差。
不得不说,无恙还真有一手,郡守府日子要过不下去了,开成炙肉馆,让无恙主厨,应该也能风生水起、吃喝不愁。
一口炙肉,一口椒柏酒,这日子快活。
陈青璇觉得不过瘾,扔了碗碟,拎起酒壶豪饮一口:“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这才爽快!”
“爽快。”槐认真点头,然后吃肉。
“啊啊啊槐,先别吃,拿错了拿错了,那盘才是给姐夫的,还给我啊——”云徊看见已经空了的碟子,大喊起来。
“给我了,我的。”
“啊啊啊啊槐,气死我了,快跟我打一架!”
“好。”
不都说小孩谁养的随谁吗,可云徊到底随了谁呢?
宋明夷摇头,至少爱武刀弄枪这点是槐教的。
“……我的肉。”无恙看着自己历经多时,才终于烤好肉被掀翻在地,表情逐渐变得危险。
她身侧的入青捧着碗松了口气,还好无恙分给他的肉还在,正犹豫要不要将自己的再分给无恙,就听她咆哮一声,加入混战。
“赔我肉!”
陈青璇自认是个文弱书生,怕这离得不远的纷争波及自身,拎着酒壶站起来要换地儿喝。
没料到,刚一起身,就被云徊拖入战局:“嘿嘿嘿,早就想打你了,过来吧你!”
“哎、哎哎……哎,嫂嫂救命!”
陈青璇确实是个文弱书生,除了东躲西藏就只剩挨打了。
院里乱成一锅粥了。
谢瑜含笑看着众人,谑浪笑敖,酣嬉淋漓,热闹得像是做梦一般,是他从未切身体会过、没奢求过的鲜活。
“尝尝。”
他抬起头,眼睛被瞬间点亮,是妻主站在他身侧,垂目看他。
属于谢瑜的烤肉被槐误吃,这怎么可以呢,她当然得亲自动手,给谢瑜补上咯。
她挨着谢瑜身旁坐下,将碗碟放在木案上。
“好吃。”谢瑜吃得眉眼弯弯,仿佛是什么珍馐玉食般:“妻主经常炙肉?”
“在京都时,怀生她们喜欢整这个。”
“不过她们手艺实在一言难尽,偏又不让侍从动手,说少了体验。”她咂舌道:“想吃点能入口的,就只能靠自己咯。”
看着妻主生动的表情,谢瑜像是看见她被糟糕手艺荼毒,不得不自己撸起袖子自给自足的模样,就这么想着想着,笑出了声。
宋明夷见他笑了,也高兴,倒了盏椒柏酒推到他面前:“饮一盏?”
谢瑜端着酒盏只觉新奇,新岁饮椒柏,来年颂平安。
无论世家大族还是平民百姓,守岁时都会备一坛椒柏酒。
但他从未尝过,椒柏酒究竟是何滋味。
在谢府,新岁的热闹、祝福是不属于他的,他有的只是各种冗杂的过节俗礼,这边叩完那边拜。
宋明夷在他略带茫然的目光中,端起自己的酒盏,与他手中的轻轻碰了一下,说道:“愿阿瑜岁岁无虞,长安常乐。”
“妻主才是……”
“唯愿妻主,平平安安,无病无灾,多喜乐,长安宁,岁无忧,久安康。”
谢瑜小心翼翼地将酒全部饮尽,生怕落下一滴便是心不诚,会愿不灵。
原来椒柏酒入口这般辛麻,再品又有些苦意,回味起来却嚼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甘甜,余韵悠长。
这便是苦尽甘来吗……他还在咋着舌回味,殊不知自己双颊已经红透,整个人看着是飘忽的、迷离的。
宋明夷看着他,眼里浓烈的笑意怎么也关不住。
酒过三巡,一名侍从逮着只拔了毛处理好的鸽子进来。
“不出大人所料,柳家按耐不住了。”
她将鸽腿上绑着的密信取下,把鸽子举起来朝早已结束打闹,正大快朵颐的几人扬了扬:“加餐到了,谁要烤乳鸽?”
“我!我!我!”云徊举手,笑盈盈地拿过鸽子,然后递给无恙,双手合十:“无恙姐,求你!”
无恙眼都没抬,接过鸽子便放到铜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