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她见小孩一天天长大,应该是喂不死了,才想起给他个正式的名字。
毕竟总这个槐、那个槐的叫着,不像样子。
思来想去,教了槐写‘徊’字,自此小孩便叫阿徊。
至于姓,是有一年她们搬进了像样的家。
邻居的样貌引得阿徊挪不开脚,他闹着加了那娘子的姓,希望长大后能跟那娘子一样好看。
她和槐无所谓啊,就算阿徊想跟皇帝一个姓,她们也只会点点头,对他说:“你开心就好。”
于是,阿徊成了云徊。
听着妻主的话,结合白日里阿徊说的,谢瑜觉得自己快要将少年时的妻主拼凑完整。
可越是探知到一点,心便越痒。
他也好想好想好想跟妻主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实在令人神往。
初至连仓,大家都忙啊。
槐得了新兵,忙着练。
燧山后续诸事便交给了云徊,他每天来来回回跑。
人手不够,就连陈青璇也被抓了壮丁,杨氏后续诸事都交给她督办了。
连仓郡守空置已久,府衙堆放着数不完的文书,宋明夷每日鸡鸣时分起床办公,一直到夜半方得歇息。
中途若不是谢瑜亲自送餐食,非盯着她吃过之后才走,她多半都是随便对付两口了事。
谢瑜也忙。
郡守府缺乏维护,萧索而空荡,建筑大多要修缮,室内室外器物也得添置,更别说府里各处人员安排、侍从规矩,都等着他来安排。
两人虽居一室,睡觉又是两张床,于是除了三餐,便没什么时间能碰面了。
一直到新岁,方得须臾空闲。
岁首,休沐三日。
“对,就是这样烤,烤出来的肉汁多滑美,最是好吃。”
宋明夷演示着炙肉手法、步骤,引得众人齐齐围观。
“不愧是大人,连炙个肉也整得井然有序。”因着杨氏的事,陈青璇近日常出入郡守府,熟起来了说话也相对随意。
她问:“青璇新岁不归家,家里长辈不会责怪?”
陈青璇耸肩道:“家里除了在下和在下兄、嫂便没旁人了,兄长今岁不在家,在下当然要跟着嫂嫂。”
宋明夷了然,难怪阿徊说过去两年槐都不能陪他守岁,今年却来了。
“往边上让让,我也来瞅瞅明夷姐姐烤肉。”
陈青璇被身后突然窜出来、炮仗似的人影,撞了个趔趄,挤到一旁。
回过身时,那小炮仗蹲在炉子旁,捧着脸小声嘟囔:“还真麻烦,以前咱吃东西哪儿有这么麻烦,不都能入口就成么?”
“尝尝。”宋明夷笑着递给他木箸。
槐带着云徊来了连仓后,过得并不轻松,对于养兵来说,她令人送来的那些银钱不过杯水车薪。
若非如此,槐也不至入赘陈氏。
云徊刚伸出手,木箸便被后面的人抢了去。
“在下是客,在下先尝。”
云徊蹭地起身,插腰怒视陈青璇:“你没有被邀请!”
陈青璇一双多情桃花眼笑弯了起来,寒冬腊日,还要摇着把折扇展示风度:“此言差矣,在下是跟着嫂嫂来的,嫂嫂被邀请就够了。”
云徊被她不要脸的劲气到面红耳赤,但当余光扫到款款而来的谢瑜时,暴怒的心瞬间荡漾。
他不再理会陈青璇这个作怪的丑人,飘飘然游去了谢瑜身旁。
陈青璇没再凑过去讨嫌,重新回到刚才位置,才发现对面烤肉的已经换了个人。
无恙把自家大人刚才烤肉的秩序全部打乱,挨个给铜炉上的肉翻了个身,然后按压。
在她看来,炙肉就是要酥脆干香才好吃,那种汁水多的,她吃不惯。
焦香伴随着‘滋啦’一声飘出。
刚飘去谢瑜身旁,跟他坐在一处嘀嘀咕咕的云徊,闻着味儿,肚子发出‘咕噜噜’一声长鸣。
云徊一手揉肚子,一手举起案上碗碟朝无恙喊:“嘿,无恙姐,你那个好没啊,饿饿饿饿饿~”
“差点火候。”
话音刚落,跪坐在无恙身侧的入青,肚里也打了两声鼓。
入青不好意思地将头扭向一边,无恙置若罔闻,若无其事继续按压,然后翻面。
一定要烤到最完美的时候,才能享受到最极致的美味。
但是,谁懂?
这种闻到吃不到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