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戏的宾客们立时收回在外边放风的大牙,反应极快,缩至离自己最近的桌案、树木之后。
全连仓都知道这杨映杉怒起来就跟个疯子似的,杀红眼了更是六亲不认。
如今见兵刃了,她们不得降低存在感嘛!
看戏是乐呵,把命搭进去就不美了。
只可惜了这刚到任的郡守,听说在京都混的风生水起,也不知怎么就想不开,来了她们这地儿。
这不,刚到任就要没了小命嘛!
被同情的当事人,放下酒盏,目光冷然:“诸位,是要在我的宴上起兵戈吗?”
“是要摘你脑袋做我儿祭品!”杨映杉大喝一声将剑掷出。
她眼睛一眨不眨,从容看着剑锋朝她劈来。
“铮!”
铮铮的铁器碰撞声传进众人耳中,她们的心也随着那嗡鸣声荡啊荡。
槐若无其事地将挡下长剑的弯刀拍在案上。
“给本家主将她们拿下,剁成泥!”
杨映衫一挥手,杨家武士瞬间被制服。
谁都没想到,郡守府的侍从脱了外袍便是兵,眨眼间便将兵刃自袖中、腰间抽出。
除此之外,还有与杨家武士站在一处的苏、陈两家武士的功劳。
就这样,一触即发的砍杀还未开始,便被止住。
空气都有几分凝滞,躲着的众人不断拿余光在几个主角身上扫视。
稳坐如山、神色不改的,只有她们以为死定了的席上两人。
“你……你们!为何?”杨映衫指着苏怀英、陈青璇两人,几乎要咬碎了牙根。
被指着的两人同样惊疑不定地看向对方,在对方眼中看见同样疑惑后,方满意收回视线。
不止自己被蒙在鼓里就好。
“怪不得我,我哥非让我帮忙,你也知道,我家实际掌权的是我哥,我就是个传话的,得听话啊。”陈青璇大摇大摆入席,在槐的下首盘膝而坐。
“别看我,主家那边传信让听宋大人的,我也没办法啊。”苏怀英耸耸肩,自觉自己站在此处有些不合时宜。
主要怕杨映杉发疯把她砍成臊子,也摸着鼻子望着天坐到陈青璇身边去了。
“糊涂,糊涂啊!”盘桓在柳拂雪心头的疑问终于得到解答,她就说这两人今日怎么一个赛一个躁。
亏她还真信了她们是为那一两个无关紧要的族人鸣不平!
她扼腕道:“我们连仓世家同气连枝,你们以为靠着个外来人把杨家搞垮了,你们就能得好吗?”
被问到的两人默不作声,只一味夹菜吃。
她们能不能得好不知道,只不过现在杨家该倒霉咯。
宋明夷说道:“如今局面非本官所愿,以和为贵,方为上选。”
“去你爹的以和为贵,老娘还真是小瞧了你,信你是个可以揉捏的软柿子,现在这是立威立到老娘头上来了,想拿我杨家开刀,杀鸡儆猴?”杨映杉此刻已反应过来,这是特地设局把她引过来杀啊。
她癫狂大笑:“哈哈哈哈,可惜,可惜!算盘打错了,我杨氏于连仓鼎盛,靠的从来不是我杨映杉,今日我死,来日你也得陪葬!”
宋明夷静静看着杨映杉无能狂怒,只是这话说的,她不是很赞同。
不就是仗着杨氏人多,根深叶茂,死一个家主不算什么,马上就会有下一个顶上吗?
她又不是缺心眼,能给杨氏翻身的机会?
她要是只想杀杨映杉,哪还用唱这一出,只派出槐,就能神不知鬼不觉让其身首异处。
“杨家主对本官有误会啊,本官真不愿造杀孽,切莫再说此话误本官声名了。”
她是好官啊,向来是依律办事:“对了,于郡守府聚私兵、动刀斧,称得上造反了吧?”
槐不明白,要杀人,一刀的事,搞这么麻烦干嘛,但还是配合点头:“算。”
她又问:“怎么判来着?”
槐不懂法,这个就不知道该怎么答了。
不过有陈青璇替着回答:“在下对律法颇有涉猎,这种情况一般是罚没家财,夷、三、族。”
苏怀英不知道陈青璇与槐有层姑嫂关系,陈青璇是在帮自己大字不识几个的嫂子答话,她还以为这人是在狗腿邀功。
她亦不甘示弱接过陈青璇的话,说道:“在下对律法亦有些研究,今日之事见证者众,收监、找罪证、开堂判罚这些琐碎环节皆可免除,一步到位倒是可以少很多麻烦,也不必耽误郡守上任。”
被提及的见证者们不敢开腔。
虽然她们背地也恨杨氏专横跋扈,此时此刻也不免生出点唇亡齿寒之感。
毕竟在连仓颇有资产的,有哪个是全然干净的,她们怕下一个被刀的就是她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