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儿被杀远没有威严被挑衅让她难以接受。
趴在地上的男人摸到冰凉的手,顺着往上一看,瞪着眼惊恐地又往后跌去:“啊!”
“少……少、主呃嗬嗬……”
一腔怒意憋得杨映杉满脸赤红,男人在这时撞上来,正好成了发泄的对象。
杨映杉面露狰狞,捏住他的脖颈,手上力道不断加重、收紧,直到男人彻底没气,她的怒火才得了些许缓解。
她看向杨玉雁尸体,一张显眼的赤色烫金帖子从其袖口滑出。
杨映杉将帖子抽出,展开。
上面龙飞凤舞写着“为郡守接风,特设宴,戌时,郡守府。”
无称呼,无署名,罪魁祸首却一目了然。
嚣张至极!
杨映杉将手中请帖捏成一团,尤嫌不够,又撕碎扬了。
好一个郡守,好一个接风宴!
杨、柳、苏、陈,连仓豪族以此四家为首。
被扔回柳府的正是那位说自己见不得血腥的做作公子。
比起嫡女,男儿无足轻重。
因此柳拂雪并未生出杨映杉那般大的怒火,甚至觉得晦气,没怎么看那尸身。
只在夫郎闻讯赶来,守在旁边泣不成声时冷斥:“早说了男儿拘在院里学些男德便好,你偏要让他去学骑射,跟群娘子厮混,有这一日也是你惯的。”
“什么叫厮混,家主何必说得这么难听,我儿与娘子们交好,家主并非没从中得利!”
“不可理喻。”柳拂雪本不怎么气的,此时也被面前男人激怒了,若非他出自杨氏,早将这悍夫休了!
“我不管,家主必须给我儿报仇,家主若不管,我就回杨府找姐姐帮我!”
“就算你不说,我也要找去杨府!”
儿子不重要,但此事关乎脸面,不能轻易算了。
这祸事是跟着杨家那妮子去猎劳什子白虎才发生的,又牵扯新任郡守,她虽不惧那郡守,也没必要当出头鸟,自然要去激杨映杉挡在前面。
只是没料到有人动作比她更快。
还没进杨府议论事堂,柳拂雪便先听见了苏怀英的声音:“不是要办接风宴吗,咱就去看看,让劳什子郡守知道,管她是龙是凤,既来了连仓,都得给咱趴着!”
陈青璇亦在旁拱火道:“理当如此,合该让她知道连仓姓甚,初来乍到便敢欺在我等头上,实在轻狂。”
听这两人之话,柳拂雪心里有些奇怪,没等杨映杉接话,她进来便问两人:“你们家里也有后辈遭新来郡守的毒手?”
这两人家里从未听说有谁跟杨玉雁能玩在一起的,总不能是那郡守杀上瘾了,还跑去她们府里杀吧?
陈青璇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道:“今日来投奔的族妹,一时没看住便跟杨少主去猎白虎了。”
她话音刚落,苏怀英便接着横眉竖眼,握拳捶桌:“对!我族中子弟亦受此无妄之灾,新来的郡守欺人太甚!老娘今日定让她血债血偿,祭我族人在天之灵!”
陈青璇摇头叹气道:“那位郡守据说深受天子信任,与朝中半数权贵都交好,想来不是善茬。”
这话杨映杉不乐意,自从她当上杨氏家主以来,还没人敢在她面前称王称霸,在连仓就没有她对付不了的人。
她神情狠戾,冷笑道:“怀英贤妹说的对,管她是不是善茬,来了连仓都得给本家主趴着!”
只有柳拂雪蹙眉深思,总觉得事有蹊跷,但摸不着具体哪里不对。
罢了,她们四家联手,还能怕个外来人不成。
强龙压不住地头蛇,并非胡诌。
忙活了大半天的云徊,终于给城中大大小小豪绅世家都发了帖子。
家里没后辈去燧山猎白虎的豪绅们,莫名其妙收到张更莫名其妙的帖子,皆不明所以。
本要搁置一旁,但一听杨映杉要去,都抱着能混个脸熟的念头前往赴宴。
虽是临时接的帖,时间仓促,赴宴之人却不含糊。
全都是锦衣华服,镶金戴玉,精心打扮了一番的。
一个个光彩夺目,反观这办宴席的园子,满目萧索,连案几、酒具都是东拼西凑不成套的。
众宾客面面相觑,拉着熟人聚堆闲聊,不愿入这简陋席面,更无人来宋明夷面前问好。
“连仓、连仓,果然是仓廪充实之地,大家都过得很滋润嘛。”她托着腮,嘴角微勾却没什么笑意。
“想要,就抢。”左手边的槐如是说。
“太失礼了,槐,你家大人我是出了名的善。”她不赞同地朝槐摇了摇手指道:“自然得让她们心甘情愿给。”
“随你。”槐也不赞同,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