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她们有多担忧大人,都必须先听令,再从心。
“敢击落本少主的箭,好!好!好!本少主就喜欢长了利爪的猎物。”杨玉雁癫狂大笑,而后高举长弓,扬声问道:“大家想不想玩人猎啊?”
“想啊,自从燧山那帮贱民搬走后,都多久没玩啦,大伙早就觉得普通的围猎没什么意思了!”
“呀!那我先回去了,我只是个弱男子,不好见血腥呀。”
“装吧你,老娘没少撞见你把下人打得血肉模糊,玉雁姐,玩吧,咱们都想玩!”
“玩!玩!玩!”
公子们不想沾恶毒名声没跟着应和,不擅掩藏的神情里却能轻易看出期待。
娘子们则是毫不掩饰地高举着弓起哄。
“好!”杨玉雁一锤定音,对着已经开始哆嗦的百姓们道:“半柱香你们可以尽情逃命,半柱香后生死不论。”
随从已将香点上。
却无一百姓离开原地,面对权贵时身体上自然而生的反应她们控制不了,此刻已两股战战,可心里并没有十分怕。
面前的护卫足以让她们安心,更别提还有大人在。
“等死?”杨玉雁不悦蹙眉,不会跑的猎物可没什么意思,她再次搭箭拉弦威胁道:“本少主现在就可以成全你们。”
“杨家娘子,适可而止吧。”
宋明夷走出马车,站在百姓之前。
她淡淡望向对面高头大马上的少年,玄衣墨发,高束马尾,倒是个意气风发的娘子。
杨玉雁在这仿佛能包容一切的目光下愈发恼火,像是长辈看尚不知事的晚辈一样的目光让她想到了她的母亲。
身为杨氏嫡长女,虽然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其实在母亲面前,她时常感到如履薄冰。
她惧怕母亲严厉的眼神,母亲从未用这般包容温和的目光看过她。
之前去给母亲送东西的时候,就偷听到母亲跟那群门客说起,这次来的郡守不简单。
如今看来,果然有点东西,竟会攻心,恐怖如斯!
今日她若在这儿将此人收拾服帖了,那母亲还不得对她刮目相看!
“没正式上任的郡守,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知道上一任郡守怎么死的吗?”
看这个新郡守斯斯文文的样子,肯定不经吓。
杨玉雁也不可能真对这新郡守做什么,就想着说些什么来吓吓她,好让她知道,在连仓做官,是要夹着尾巴的。
谁知她随行侍从面色大变,唯唯诺诺凑上前小声提醒:“少主,家主当初发了大脾气的,不让提此事。”
“滚!”杨玉雁怒瞪道。
这个蠢货,这时候来拆她台。
这里这些人谁没参与那事儿,说说又怎么了,至于对面那群贱民,今日都活不出燧山,听见又何妨。
“玉雁姐是想说当初咱们玩上一位郡守大人的夫郎,把郡守大人活活气死的事吧。”
杨玉雁十分满意自己这群朋友,果然下人就是下人,胆小,还得是世家教养出来的,不怕事,她点头感慨道:“是啊,气性还挺大!”
那群百姓目瞪口呆,之前只知连仓大族害死郡守,殊不知竟是这样害死的。
这也……太辱人了,她们大人跟这些畜牲对上,可怎么办哟!
“羞死了,这里还有男子,怎么提这事儿啊。”一公子掩面道。
“得,说得像当初不是你们给咱姐妹望风的一样。”
“还是杨姨好啊,这事都能帮玉雁姐压下来,什么事没有,我当初回去还挨了三天鞭子呢!”
“这算什么,老娘被禁足了整整半年。”
那群娘子比上了,说的热火朝天。
杨玉雁洋洋地抬眼望去,期待在宋明夷脸上看见惧意,然而并没有,她有些恼羞,口不择言道:“说起来你应该有夫郎吧,是什么模样,叫出来给姐妹们瞧瞧呢,免得不认识,哪天大家醉酒再认错人,把他给玩了……啊!”
污言秽语涉及家眷,过了。
她眼中锋芒毕露转瞬即逝,短箭从她抬起的袖中飞射而出。
杨玉雁惨叫一声,捂着肩膀摔下马,脸色煞白如纸,五官扭曲变形,倒在地上痛呼。
“少主!”
“玉雁姐!”
一阵人仰马翻,所有人都翻身下马簇拥过去。
随行医师战战兢兢地给杨玉雁处理伤口,越来越痛的伤口上她怒不可遏,语气激动地指挥着后方随行武士:“杀了她们,给本少主杀了她们,剁碎!剁碎!一个都不许活!”
武士领命朝车队逼近,百姓们纷纷摸索着身旁有什么趁手的家伙,也不能全靠护卫大姐们不是。
万一调整好角度,紧盯着大人的方向,时刻准备冲上去护在大人身前。
宋明夷轻啧一声,原只想给点教训绑回去用的,现在看来,她们可不是什么被宠坏的小孩,人面兽心,死不足惜。
她淡声道:“听见怎么处理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