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众人聚在厅中，商议接下来的事。

慕容晴先开口，将这半个月来中原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百草涧的幸存者，大部分已经回到各自门派休养。慧觉大师已经醒了，但武功大损，需要长时间恢复。云松道长断了臂，但精神还好。唐无悔老爷子还在养伤，唐门那边派了人来接，已经送回蜀中了。”

“其他门派呢？”沈知微问。

“少林、武当、峨眉、唐门，都表示愿意继续支持我们。崆峒、点苍的幸存者，也表达了同样的意愿。但是……”慕容晴顿了顿，“华山派和南宫世家，态度依旧暧昧。他们虽然没有公开与‘归墟’合作，但也没有明确拒绝。尤其是南宫世家，最近和海天阁的残余势力走得很近。”

“海天阁的残余？”卫清绝皱眉，“浮罗岛的事后，他们不是元气大伤了吗？”

“是伤了，但没死绝。”慕容晴道，“碧海真人被救走，据说还活着。还有一些黑衣人逃了出来，散布在各地。最近江南有几起失踪案，失踪的都是修炼阴寒功法的江湖人，我怀疑和他们有关。”

沈知微和卫清绝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看来，‘归墟’虽然伤了元气，但没死透。”沈知微缓缓道，“他们还在活动，还在收集‘养料’。”

“那怎么办？”雷山急道，“咱们再杀过去？”

“杀过去？”花千影白了他一眼，“你知道他们在哪儿吗？你知道他们还有多少人吗？你知道他们有什么后手吗？”

雷山被问得哑口无言。

温言开口道：“当务之急，是打探消息。只有掌握了他们的行踪和动向，才能制定下一步计划。”

“我去。”殷辞忽然开口。

众人看向她。

阿依慕第一个跳起来：“不行！你伤还没好！卫大夫说了，半年不能动武！”

殷辞淡淡道：“我只是去打探，不是去动武。”

“那也不行！”阿依慕急了，“你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殷辞看着她，沉默片刻，道：“我有分寸。”

阿依慕还想再说什么，沈知微开口了。

“殷辞，你的伤确实不适合现在行动。”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打探的事，让花副堂主去。朱雀堂本就是干这个的。”

花千影连忙点头：“对对对！教主英明！这种事，就该我们朱雀堂来干！殷左使您就好好养伤，等您好了，有您出力的时候！”

殷辞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阿依慕松了口气，偷偷看了沈知微一眼，眼中满是感激。

沈知微没有看她，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会后，众人各自散去。

阿依慕跟着殷辞回到她的房间，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你刚才吓死我了！你怎么能一个人去呢？太危险了！你要是出了事，我怎么办？”

殷辞没有说话，只是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阿依慕跟进去，继续念叨：“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这个人，怎么一点都不为自己着想？”

殷辞在床边坐下，终于开口了。

“我习惯了。”

阿依慕愣了一下。

殷辞看着窗外，声音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从小就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来。受伤了，自己扛。疼了，自己忍。没人问，也没人在乎。”

阿依慕听着，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酸涩。

她走到殷辞面前，蹲下身，抬头看着她。

“现在有人在乎了。”

殷辞低头看着她。

阿依慕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倒映着她的影子。

“我在乎。卫大夫在乎。沈教主在乎。大家都在乎。所以，你不要再一个人扛了。”

殷辞看着她，沉默了良久。

久到阿依慕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才轻轻“嗯”了一声。

阿依慕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她站起身，拉起殷辞的手。

“走，我带你去睡觉。卫大夫说了，你要早睡早起，不能熬夜。”

殷辞被她拉着走，脸上的表情依旧平淡，但眼底深处，有一丝极淡极淡的暖意。

深夜，沈知微的房间。

卫清绝给沈知微施完针，收起针囊，在她身边躺下。

“知微。”

“嗯？”

“你说，‘归墟’还会卷土重来吗？”

沈知微沉默片刻，道：“会。”

卫清绝侧过身，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