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陈伯随沈知微回到慕容商号。

当这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温言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片刻后，他站起身，深深一礼：“温言，见过陈伯。”

陈伯连忙扶住他，眼中满是欣慰：“好孩子，好孩子。你长大了，和你师父当年一样，有气魄。”

温言低声道：“弟子无能，至今未能完成师父遗愿。”

“这不怪你。”陈伯拍了拍他的肩膀，“‘归墟’的事，比我们想象的复杂得多。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他又看向卫清绝，打量了一番，笑道：“你就是卫清绝？老教主当年提起过你，说魔教后继有人。果然名不虚传。”

卫清绝愣了一下，没想到前代教主竟然知道自己，连忙行礼。

陈伯点点头，又看向其他人，一一打过招呼。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殷辞身上，微微笑了笑。

“殷左使，你很像当年的我。”他说，“话少，心热。这样的性子，最容易受伤。”

殷辞没有说话。

陈伯也不在意，转身对众人道：“诸位，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商议正事。寒鸦岭的地宫，我虽然没进去过，但当年跟老教主在附近探查过多次，对地形还算熟悉。那地方邪门得很，里面机关重重，还有‘归墟’的人把守。咱们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众人围坐在一起，听他讲述寒鸦岭的情况。

陈伯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烛光中缓缓流淌。他讲述着当年的探查经历，讲述着那些诡异的机关和神秘的黑衣人，讲述着老教主沈天阙最后留下的只言片语……

众人静静听着，心中渐渐勾勒出那座地宫的模样。

窗外，北风呼啸。

新的征程，即将开始。

寒鸦岭的探查比预想中顺利，也比预想中诡异。

陈伯不愧是跟随老教主多年的老江湖，对这片区域的熟悉程度令人咋舌。他带着众人在山岭间穿行，避开所有可能的岗哨和陷阱，短短两日便摸清了地宫外围的几处重要据点。

但地宫真正的入口，始终没有找到。

“老教主当年进去的那条路，肯定已经被封死了。”陈伯蹲在雪地里，望着远处隐隐约约的山影，眉头紧锁，“‘归墟’的人不是傻子，他们不会留着一条明路让人走。”

“那怎么办？”雷山挠头，“总不能挖进去吧？”

“挖也不是不行。”温言沉吟道，“但那需要大量人手和时间，我们根本没有。”

众人陷入沉思。

殷辞站在一旁，望着远处的山影，不知在想些什么。忽然，她开口道：“我去探路。”

沈知微看向她：“你想怎么探？”

“上次我来的时候，是被传送阵法随机送出来的。”殷辞道，“那个阵法，应该连通地宫内部和外界某个地方。如果能找到那个阵法的出口，或许就能反向找到入口。”

“阵法出口？”陈伯眼睛一亮，“有道理！殷左使，你还记得当初被传送出来时的大致位置吗？”

殷辞点点头：“记得。在寒鸦岭北麓，靠近一条冰河的地方。”

“那还等什么？”雷山摩拳擦掌，“走啊！”

沈知微看了卫清绝一眼，卫清绝会意，道：“我和知微跟殷左使一起去。其他人留在这里，等我们消息。”

“我也去。”陈伯道，“我对那片区域熟，万一遇到什么情况，还能帮上忙。”

沈知微点头同意。

于是，四人组成一支小队，向北麓进发。

寒鸦岭的北麓，与南麓截然不同。

这里地势更加险峻，积雪更深，风也更加狂暴。行走其间，稍有不慎便可能失足坠入深谷。更诡异的是，这里时常能听到一种奇怪的声音，像是风声，又像是某种生物的呼吸，从地底深处传来，令人心悸。

“就是这里。”殷辞停下脚步，环顾四周，“上次我就是从这里被传送出来的。”

众人四下查看。这里是一片相对平坦的雪原，四周是陡峭的山壁，中间有一条冰封的河流。河面冻得结结实实，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积雪，看不出任何异常。

“阵法在哪里？”卫清绝疑惑地问。

殷辞没有回答，只是望着那条冰河，眉头微蹙。

忽然，陈伯蹲下身，用手拨开河面上的积雪。积雪下，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些古怪的纹路，像是被什么东西刻在冰面上的符号。

“这是……”他眯起眼睛，“传送阵法的残痕！”

众人连忙凑过去，七手八脚地将积雪清理干净。冰面上，果然刻着一个巨大的、繁复的阵法图案！虽然已经被破坏了大半，但依稀能看出当年的模样。

“老教主当年，应该就是从这里出来的。”陈伯的声音微微发颤，“他受了重伤，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启动了传送阵法，把自己送了出来……可惜，还是没能……”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

沈知微蹲下身，轻轻抚摸着那些残破的纹路，眼神复杂。这是她爹最后留下的痕迹。虽然只是一些刻在冰上的符号，却承载着一个时代的终结。

卫清绝站在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殷辞没有看她们，她的目光始终盯着阵法中心的某个位置。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凹陷，凹陷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她走过去，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拨开凹陷里的冰雪。

一枚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