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平安点头称是。
“其二,傅??鸢前期带人能紧随骑兵方阵,在郑将军下达撤离指令后没有第一时间调整行军方向,导致和骑兵断联,让北夷能够顺势切断两方连接。”
“是我的问题。”傅??鸢此刻已经完全脱离了刚才的喜悦,沉着应对复盘。
“郑将军在被围困期间没有贸然向四周突围,而是在原地摆阵,打破了我方的被动地位,诸位以后遇到类似的情况可以借鉴借鉴。”
打一巴掌再给颗甜枣,这是统治者最擅长笼络人心的手段,郑平安听了也好受不少。
“还有突围时机的选择,选在了北夷的两轮进攻之后,此刻对方认为我军已完全丧失还手之力,因对方的轻视让我们有了脱困之机,不过北夷或许会吃一堑长一智,日后没有那么多多余的空子让我们钻,具体情况还需结合具体战况具体分析,不能盲目套用。”
“是!!!”众将答道。
“最后,还请郑将军详细传授一下如何分辨火炮的分布数量确定突围方向。”
在郑平安讲授自己的判断方法时,众人刚松了口气,裴明又看向傅??鸢,“你知道你有什么问题吗?”
傅??鸢求助般看向四周,期望能获得一点有价值的答案,但显然是没有,只能硬着头皮答道:“末将愚钝,还请王爷明示!”
“你知道你带了多少兵吗?”
傅??鸢嗫嚅道:“一万。”
“是一万,所以在骑兵失联后,你是如何做的?”
“……”
“整整一万大军,算上折损三成还有七千,你就带着七千人在雁山下等着?万一北夷大军反扑怎么办?万一郑大将军在里面出不来了怎么办?”
“……”不仅傅??鸢无言以对,其他人也顺势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还有在郑将军出来后,你带兵进了迷雾,带了多少人?”
裴明对郑平安还能客气了几分,到了小将这里完全不需要顾忌,现在不挫挫锐气,日后真一个人独立上了战场是要出事的。
傅??鸢底气不足,答道:“五百。”不过这次知道抢答了,“我将令牌交还给了大将军,而且和将军确认过北夷的部署情况,这才进去,折损十人不到。”
说罢热切般看着裴明,裴明也知道不能将人打压太过,便放过了她,“你是白校官亲自选拔的当中最好的一个,而且是里面唯一的女将,不要让我失望。”
“是!”
“今日的复盘就到这里,北夷强悍,我不过一介外行,剩下的还需要诸位私下研讨一番,确定我们下一步该怎么走。”
战后复盘是机密,因此白芷水跟着后勤差役去打扫战场。
战争双方有条铁律,一是来往使臣不杀,二是未分胜负时收敛尸体互不干扰。
于是之前还打得火热的双方在收敛尸首时格外和平。
箭头、兵器、甲胄等可以重复利用的需要收集后重新清洗。
尸首用白布包裹好,登记姓名、生卒年月、祖籍地,有随身携带的财物、书信等也需要妥善保管,算是留给家属的最后一点念想。
斩杀的敌军数量,己方伤亡都需要统计,和士兵所见所记相核对,以便汇报军功,确定封赏。
火器出现之前的战场好清扫,现在加入火器后,很多阵亡士兵的遗体不完整,甚至混杂在一起,难以分辨。
饶是白芷水这种见惯了大场面的一时都有些难以接受。
之前在吴江第一次见火炮时更多的是对武器变迁的无奈感,自己辛苦多年习得的武艺还比不上谁都能用的火炮的一击。
这次再见更多的是对战场残酷的认知,之前还鲜活嬉笑的兵卒在统治者的一念之间永远倒下了,甚至连个全尸都没有。
白芷水向前看到了被炸碎的铁马,上面沾着稀碎的肉泥,手刚伸出去又缩了回来,询问旁白的仵作,“这该怎么处置?”
“融了之后还能再造。”
“我是说上面的……人。”准确来说是一滩碎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