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保难得严肃地沉吟道：“话说回来，近十多年来因为结界出现多处裂缝，界内多了很多从界外过来的怪谈，据从别的界逃难过来的怪谈说，我们这个界已经是最平和的，其他界简直群魔乱舞，危险得很，所以现在很多事也挺难预料。”

季时眉目不动，抬手给顾司又添了碗汤。

——

酒店房间里，微胖的眼镜男抓着所剩无几的头发。

他脸色煞白，冷汗浸湿的浅蓝色衬衣黏糊糊地贴在背后，整个人惊惶得坐不住，神经质地啃着指甲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片刻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迅速坐回沙发上，抄起矮几上的手机，找到常用的智能助手软件，抖着手输入心头的疑问。

作为一个在此之前都是唯物主义的码农，就算这个时候他也还是更倾向于相信科学的力量。

在逃出家前的这些天，他每天回家都发现家里的东西换了位置，放在桌上和角落里的东西常常不翼而飞。

但这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总不能小偷来一趟，钱和值钱的东西视而不见，只拿些鸡毛蒜皮。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连日来高强度熬夜加班导致记忆错乱，直到出现了他绝对不会记错的事后，才惊恐地发现家里似乎发生了奇怪的事情。

但每次把具体的情况拿去问智能助手，智能助手小D都严重怀疑他得了阿尔兹海默或者精神分裂。

小D思考的都是怎么稳定他的情绪，然后让他去看精神科医生。

他也一度怀疑自己真的得了这两种病的其中一种，或者两种都得了，正准备等项目赶完去医院看下脑子，然后就是今天凌晨发生的事，他终于意识到不对，连忙抱着电脑手机踉跄地逃出家门。

眼镜男庆幸地摸了把汗，心想再晚一点小命都没了。

这时候他已经能肯定是遇上了超自然现象，于是调整了问题的方向，抖着手输入：

【遇到灵异事件怎么办？】

智能助手两秒后给出了方案。

第一步，稳定情绪，保证自身安全。

他自认做的还不错，及时逃出生天了。

第二步，排查自然原因，如房屋气管老旧发出的声响，房屋不平、大型车辆经过的震动导致物品移位，因光影或者大脑自动把模糊形状补成人脸或人影。

但房屋老旧也不是嘻嘻嘻的小孩笑声，震动移位也不会把原本架子最下层的东西挪到最上层去，他模糊间看到的更是不可名状的东西，压根不像人，而且脑袋都没了，更别说人脸。

他越想越害怕，抱紧自己抽泣一声，咬着咯咯作响的牙齿继续往下看。

第三第四步是泛泛而谈的排查心理因素，以及因为霉菌或药物影响神经导致的幻觉，他很快略过。

第五步的如何寻求帮助，也是建议去看心理医生或者咨询师，并且要谨慎对待“灵异专家”。

眼镜男很失望，剩下慢吞吞吐出的结语也懒得看，手指挪过去打算关掉页面，忽然页面一顿。

正慢吞吞吐出的字一个接一个消失，就好像有人正不紧不慢地按着删除键，直到寻求帮助的标题下方一片空白。

接着一个个字符重新出现。

眼镜男瞪大了眼。

——

家里，季时和阿保因为晚饭吃太撑，一左一右歪在沙发上消食，有一搭没一搭地畅想接下来的休假。

季时：“首先，天天睡到自然醒。”

阿保：“自然。”

阿保又说：“然后去找好吃的。”

季时大手一挥：“去找。”

季时接龙：“吃完继续躺着。”

阿保：“躺平！”

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缓缓冒出一个斜眼笑。

休息是不可能让他们休息的，人类不是最讨厌工作？那就让他们一直干下去，带着那块榴莲大福一起。

天天加班，半夜被拖起来干活，节假日还得调休，哇哈哈哈……

一码归一码，虽然他在自己的计算下间接帮了自己的忙，但被折磨威胁强迫干活的仇不能就这么算了，它略略可是有仇必报的。

网络怪谈发出黑巫师的邪恶笑声。

电器城里，大大小小的屏幕依次一暗，很快又变回高清屏保，像是有一团流动的黑色在四处打滚。

戴着厚厚眼镜的店员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哀叹一声，这已经是今天第七次眼花了，看来得再去配一副眼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