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时一脸麻木，因为任务太过庞杂，大脑启动保护机制而开始拖延逃避，思维发散，俗称发呆。

他有注意到周身散发气团的都是生物，沙石水草等目前还没看到有气团的存在。

所以这些没有气团的生物，都是真的？

不是被怪谈变成鱼的人，也不是怪谈力量幻化而成，而是真的实物。

也就是说，是真的海鲜。

虽然他现在也是只小海鲜，但不妨碍他多看几眼，毕竟以往因为贫穷不敢多看一眼的海鲜就在眼前游荡。

而这个念头一起，季时不可避免地被不远处在他此时的眼里跟卡车差不多大的超豪华帝王蟹、龙虾、海胆和扇贝吸引了注意力。

还有左前方一条正蠕动的海参，那条胖海参蠕动的时候，身上果冻状充满胶质的肉抖动着，看起来异常肥美。

这条海参一看就很好吃。

季时视线不由追随着它移动，他小时候吃过一次品质很好的野生海参，口感软糯爽弹，炖的汤那鲜美的滋味现在回想起来还记忆犹新。

那条胖胖的海参似乎感到季时垂涎的目光，一顿，随后蠕动得快了点，尾部开始冒出分泌物。

海参在受到刺激时，会从体壁分泌出大量粘性极强的丝状物用来缠住敌人，这个季时知道，他也没有多大反应，只是想，哇，高蛋白。

海参分泌出白色丝状物的同时，还喷出了点黑色的物质。

噫，不会是他想的那样，拉稀了吧。

海参又不会像乌贼章鱼一样喷墨汁，那些在水里飘散的黑雾就只能是液态的……

等等，黑雾？

季时鱼眼瞪大，它扭身看顾司，不停用鱼鳍急切地指向某处。

因为还有点距离，季时只能指个大概方向。

顾司向他伸出手：“上来。”

季时果断游过去往顾司手上一趴，顾司手指虚虚拢起，飞快蹿了出去，他边游边看向手心里的季时。

小黑鱼鱼鳍从一开始的笔直向前，过程中降了一点，接着猛地往下，顾司一个下潜，在水中游鱼般灵活扭身，直直下落，脚尖点在细沙上，挡住了胖海参的去路。

胖海参受到惊吓，身体猛地一缩，白色细丝喷涌而出，同时，一条细细的黑影倏地向上蹿去，却猛地停下，定在顾司眼前。

显然已经被顾司抓住。

浑身漆黑，身体细长扁平，有点像鳗鱼，他猜的没错，果然是潜鱼——至少就外形习性来说模拟的是，这种鱼因为时常躲在海参体内，又叫海参鱼。

这条潜鱼只有手指长，周身裹挟着黑红雾气，在两人面前挣扎。

顾司半垂下眼：“真丑。”

他手指微屈，海参鱼外形的海洋馆怪谈，在浓郁的黑雾里像进了油锅似的翻腾起来。

修长五指合拢，海洋馆怪谈没来得及发出声音便消散在越发浓郁的黑雾里。

季时眼前一花，再回过神来，已经身处一片礁石，四周四仰八叉躺着六七十人，男女老少都有，他们双目紧闭，但神情平静，呼吸均匀，看样子只是睡着了。

而他正靠在顾司身上，暗蓝大伞斜靠在他大腿，伞柄触到指尖，手机倒是不在，他摸遍了口袋，想着应该在地上凌乱的物件里。

顾司一手扶着季时，一手微抬。

季时被晃了下眼，是在水里时的蓝色波光，怪谈消失后，这是一片退潮后的礁石，海水离他们所站的地方至少几十米远，不可能是海面反射的光，而且这波光还照映到了地面上。

季时仰起头。

头顶上方是一个巨大的水池，真水池，水组成的大池子，里面鱼虾贝类齐全，顾司手指微动，水池缓缓合拢成一个球形，再一个弹指，水球迅速向前飞去，落入海里。

看来那里面就是没有气团的真海鲜。

顾司看他垂涎的目光：“想吃海鲜的话下次去深海给你捞，这里的就算了。”

季时其实也觉得还是不要吃这里的东西好，还是下意识问道：“为什么？”

顾司：“养殖的，环境还不行。”

居然是这么接地气的理由，季时失笑：“也对，既然能捞还是吃野生的好。”

正说着，忽然无数颗大大小小的水珠从两人身上漂浮起来，凝聚成一颗篮球大的水球，原本湿漉漉的衣服迅速变得干爽，一缕缕黏在一起正在往下滴水的头发也变得蓬松轻盈，海风一吹，无比舒爽。

季时问：“你现在有了控水的能力？”

顾司点头。

季时：“冰也行吗？”

顾司：“嗯，一个水族箱生态运行所要具备的能力都行。”

季时惊讶，所以不光是水，还有温度，酸碱度，含氧量，这有点逆天了。

这能力，在水里就是无敌啊。

季时思维不由又发散了下，咽了口口水。

顾司偏头看他：“想吃什么样的，我去给你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