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母亲回过身,一只胳膊伸进栏杆,把小男孩手上抱着的大纸包打开,从里面拎了几个小的油纸包出来,大步来到几人面前,给每人手里一人塞了一个:“以后就是同学了,来,试下阿姨家的这个生煎。”
“别客气,阿姨家的小店就是做生煎的,卖的还不错,今日份已经卖完,我家棋棋喜欢吃,我要去采买,就留了一锅给他带过来顺便看看他,都来尝尝,小心烫哈。”
季时接过生煎,还没等他开口,小姑娘理理就上前,把手里提着一袋草莓递了过去:“阿姨你也尝尝我们的草莓,可甜了,洗过了的。”
那是上山前,季时从大富超市里订购送货上门的。
除了要当场看的体型买的东西外,其他东西都对比了下,他觉得还是大福超市的划算,于是大多都是在那里下单。
草莓则是准备给几个小孩在山上吃补充水分的,只是没想到和他们想象中深山老林不同,才十多分钟就走到了,于是这一袋草莓才吃了几颗。
这草莓是大福超市特供,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品种,个头都很大,虽然长的十分有个性,但每一个都汁水充沛,非常好吃,男孩母亲接过吃了一颗,反手早就再掏出一个塞到栏杆后的儿子嘴里。
小男孩机械地动嘴嚼着,仍旧目空一切的神情,不过想来着也是觉着草莓是真的好吃,边放空边加快了腮帮子鼓动的速度。
男孩母亲见状,笑容更大,边把草莓往儿子嘴里塞,边招呼季时:“快尝尝,趁热,冷了就不脆了。”
季时看了眼手里的油纸包上面的标志,这家店他知道,整个小镇排队最长的,就是这一家开在巷尾最末端的店,从古镇门口就已经闻到味道了。
估计是一出锅就拿过来,隔着纸袋子都能感觉到热度,打开更是微微冒着热气,生煎皮薄馅大,底部恰到好处的焦脆,内馅不知道用了什么独家酱料,形容不出的好吃。
几人吃了一口,都安静下来,四周只听到咔嚓咔嚓的脆响。
理理吃了两口,就开始变着花样夸,夸得男孩母亲脸上笑开花,直说以后多给他们带一份。
季时看男孩母亲被小女孩哄的开怀,趁机开口打听道:“我们这是第一次来,不知道这个幼儿园怎么样?”
“非常好,课程非常丰富,老师也都很厉害,课讲的很有趣,活动也很多样,我和他爸跟着一起听了一下,都听得忘神了,哈哈……”
她摸了一把男孩的脑袋:“我们家棋棋……喜欢一个人在他自己的小世界待着,不太适应一般的学校,而这个幼儿园不同,它会根据每个小孩的特点去教育,他现在每天都很开心,我们就满足了。”
“其实我和他爸一直有向身边认识的人推荐这家幼儿园,但就算有兴趣的,回去之后也就没有下文了,大概是和周边的人打听了下,以及查了下网上的帖子,可惜了。”
季时:“传言的确不能全信,特别是那些人绝大多数都不是学生的家长。”
男孩母亲认同地点点头:“对,都是乱传。”
季时又问:“不知道园长是个什么样的人?”
“园长玛格太太看着很严肃,但是人真的很好。”
男孩母亲叹了口气,“我们一家刚来这里的时候,手里已经没有多少钱,本来是要一次□□一年学费的,但我们实在是拮据,如果交了这笔钱,我们连找住的地方都很困难。”
“但因为前些日子,已经带着棋棋换了好些家幼儿园,好不容易终于找到适合琪琪的,又担心因为这个事园长拒绝棋棋入学,很苦恼。”
“玛格太太看出了我们的为难,主动提出可以延期和分期支付学费,帮我们解决了困难。”
棋棋这是孤独症。
他的情况需要多加照顾,很多幼儿园了解之后都拒绝了,但他只是不爱说话,明明就很聪明,她和丈夫不想让他进特殊学校。
数不清多少次尝试,终于在某天打听到了这家幼儿园,在这里棋棋不再是异类,他能正常入学,能在里面像普通孩子一样学习玩耍,并且他们明显感觉到,棋棋在这里很开心,话都多了。
棋棋是聪明的,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他对外界非常敏感,于是也感觉到了其他人异样的眼光以及虚假的伪装,而在这里被当做普通人对待的时候,他就变成了一个正常的开心小孩。
这是他们唯一的希望,无论如何也不想放弃。
他们夫妻俩这些年给小孩看病,房子也卖了,还向亲戚朋友借了不少钱,从小有余裕的家庭变成债台高筑,那是他们手里最后一笔钱,如果当时用来交了学费,便根本没有他们如今这个蒸蒸日上的生意。
男孩母亲看了一眼边大口吃着生煎边竖着耳朵听的几个小孩,又开口道:“一般我不会和别人说这件事,别人会以为我推荐这个学校,是因为园长有恩于我,实际上这真的是一所非常好的学校,能发觉小孩身上的闪光点,棋棋现在越来越自信越来越开朗,这正是我希望的。”
“也正是有这样一位园长才能做到吧,玛格太太表面看起来严肃,但其实是个非常善良的人,对我家的小木头儿子特别有耐心。”
小男孩咀嚼的动作一顿,缓缓扭头:“是……蘑菇……”
男孩母亲胳膊伸进栏杆,摸了一把儿子的脑袋:“好好好,是蘑菇,你的朋友是蘑菇,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