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时耸耸肩:“并没有,事实上我不但没钱,还倒欠了银行不少贷款。”
这小孩不好糊弄,但也不能直说,季时只好含糊道:“其实我的身份是代理人,背后有人帮了个忙。”
思言目光一闪:“为什么帮我们,你是来救顾司的,但他并没有这个问题。”
“既然遇上了,就尽力帮一把。”他借用了小白鸟的话,“你们三个萝卜头都拔出来了,总不能还留在地里。”
理理和阿哲都被这个说法逗得哈哈大笑。
思言也扯了扯嘴角,又压下,点点头:“我知道了,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季时看了眼时间,现在是早上七点多。
路上要三个多小时,说服那个幼儿园的园长还要花点时间,另外还要花时间给三个小孩准备点东西,以防交涉失败转而实行B计划,务必要让三小孩在今天内留在园区,时间着实不太宽裕。
三两下吃完早餐,季时起身去了主治医师的办公室,向他出示手机上的收养证明,表示要三个小孩转院治疗。
医生打了个电话和相关机构确认后,给放行了。
但反手给出了天价费用单。
这事季时早就料到,已经提前和网络怪谈讨论过,他滑动下手机屏幕,把略略整理的详细治疗单摆在主治医生,同时也是医院院长面前。
容氏夫妇是这家医院的大股东,本人以及名下的子女也在医院存有一笔医疗基金,三个小孩的治疗费用直接从账上扣除,而且还是用的内部成本价,不赚钱的那种。
院长没想到还有这一出,一时脸色僵硬。
毕竟容氏夫妇已经离世,几个孤儿院小孩什么都不知道,就算有什么亲戚争遗产,也不会想起对比千亿身家来说,一个医院的小小百万医疗基金,那几个小孩又重新被收养,这笔基金本来已经被他收入囊中,没想到,到嘴的肥肉还得吐出来。
从脸色铁青的院长面前离开,季时来到儿科护士站。
当值的护士长是一位面容和善的女性,季时余光看到她放在一旁的手机屏保,上面是三个年龄从四五岁到约十岁的小孩,便礼貌开口,简单说明几个小孩进来比较匆忙,穿的是睡衣,现在出院,不方便回家拿衣服,想向她请教下应该买多大尺寸。
圆圆脸笑呵呵的护士长似乎认得他,大概也是对容氏夫妇的事有所耳闻,看了他两眼便点头应下。
她跟着季时来到病房,让三个小孩站在面前一打量,胖胖的手捏一捏胳膊肩膀,就回过头,让季时打开一个连锁童装品牌的网站,拿过去一通操作,不一会就拿到了从附近店里送来的童装。
护士长不但目光如尺,还眼光独到,三小孩被她选的衣服衬得朝气十足。
季时谢过护士长,带着收拾好的几个小孩坐上预定的保姆车,离开了医院。
虽然三个小孩得知以后不用在半夜痛得打滚,并且还可以开始上学,都期待又兴奋,但毕竟经历过半夜大逃亡,又在两个多小时后病情发作抢救,一整夜几乎没怎么合眼,上车后很快就睡着了。
季时和顾司在最后一排并排坐着,顾司仍旧面无表情,和往常一样安静,但季时总感觉他有些郁闷。
季时扭头问:“怎么了吗?”
顾司:“没什么。”
季时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脸颊:“脸都鼓起来了,是最近吃太多胖了?”
顾司:“没有。”
季时:“那就是不开心了,说来让我开心开心。”
顾司沉默两秒,平静看向季时:“所以你变成我父亲了?”
季时捂心口:“我不一直都是?你不认我这个操碎心的老父亲了?”
顾司:“……”
顾司瞳孔越发漆黑,周身温度下降了好几度,身后黑气涌动,铺天盖地地笼罩了整辆车子。
前面开车的师傅伸长脖子往天上看了一眼,天上挂着明晃晃的太阳,他却感觉一头开进了冰窖。
师傅搓了搓胳膊,把空调上调了好几度。
季时搓着小孩的脸解释道:“只是需要有人出面的时候套下身份,你才十多岁,总不能当弟弟收养。”
顾司冷着脸,掩盖心虚。
事实上,只有半岁,按照有实体开始算来的话。
但如果有意识的混动状态也算上的话,他已经有上百岁了,比那棵树还久。
他还记得沉睡期间,偶然睁开眼,那棵树在夜里散发的点点微光。
但这好像更不能说,他活了不知道多久这件事。
顾司面无表情,周身嗖嗖放冷气,季时浑然不觉,撸了把顾司的脑袋,调整下颈枕,合上眼小憩起来。
他不但整晚只睡了不到半小时,还从昨晚开始就处于紧急情况下的高压状态,体力和脑力双重透支,眼睛一合上便沉沉睡去。
顾司眉目不动,余光看了眼疲惫又毫无防备的睡颜,默默停了冷气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