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我叫理理,今年五岁。”
干瘦人影:“思言,六岁。”
骨头架子:“阿哲,六岁,是我们三个里面最大的。”
他问顾司:“你多少岁?”
顾司估算了下他如今的外型,约十岁的样子,“九岁。”
阿哲笑得露出两排大白牙,伸出食指和拇指比划,“你只比我高了一点点,很快我就超过你了。”
顾司:“……”
思言推了推眼镜,轻飘飘转身:“边吃边聊吧。”
“吃饭吃饭。”理理蹦蹦跳跳跑向餐桌,“哇,今天有大虾!”
“什么什么,大虾?”阿哲一听,放下不太礼貌的手势,吸溜着口水转身跑开。
“来呀,大哥哥。”小女孩举起叉子,不忘向顾司招手。
顾司向餐桌走去,铺着纯白桌布的长桌上摆着的四个餐盘,上面盛着一小块果绿色的果冻方块,一片水煮鱼,三只水煮虾,对半切开的水煮蛋,白水焯熟的西兰花胡萝卜等蔬菜。
餐桌中间的大盘子里是翠绿的蔬菜沙拉,没有任何酱汁,草一样堆在盘子里。
三小孩却吃得很香,小女孩更是十分珍惜地一小口一小口抿着,看来平时严格控制了食量。
顾司低头看向腕上的儿童手表,自从进入庄园范围,信号就完全消失了。
他问三小孩:“你们是来这里治病的?”
“不啊,我们是被医生和太太收养的。”小女孩举着叉子说道,“不过收养我们是因为我们病了。”
思言慢条斯理吃着饭,“真是这样?我们被收养前可都是很健康的,阿哲,再说一次你在孤儿院打遍无敌手的光辉事迹。”
阿哲挠挠头:“哎呀在那种地方为了不被人欺负就只能靠拳头说话,不过我体能的确比那个院里的所有人都好,不管是跑步踢球还是各种游戏我都是反应最快的,后来都没人跟我玩抢椅子和丢手帕了。”
“不过医生和太太说过,那时候我们就已经病了,只不过一般检测查不出来,如果不是被医生收养早就死了。”
理理说着垂下脑袋,手里的叉子拨着餐盘里的西兰花:“可是,真的好痛,治病。”
思言不以为然,“活着就会痛苦,死了的话就不管好的不好的都不会有。”
理理皱起脸想了想,随即点点头:“嗯,活着也有好事发生的,比如有大大的床睡,不用饿肚子,还有见到你们,是很开心的。”
说着她整张脸舒展开来,人像太阳花玩具那样左右摇摆,忽然她眼睛一转,问道:“不过我们死了以后会不会变成鬼,就像屋里的其它鬼那样。”
一声刺耳的刀叉磕碰声响起,壮阿哲:“没,没事,我力气大,一时收不住。”
顾司正要开口,一阵连续的餐具碰撞声响起,转头一看,阿哲正哆哆嗦嗦地端起茶杯喝茶。
理理对他认真说道:“我们都是将死之人,不怕的啦。”
“我……我没怕……啊……”
理理叹口气,煞有介事地摇了摇头。
顾司问:“这个房子,怎么了?”
理理:“没有啦,是我们晚上都会做噩梦。”
阿哲:“梦到的内容都差不多!有……鬼影在吸我们的灵魂!”
“这是有科学解释的,我们吃的药里面有令大脑神经紊乱的物质,会有情绪失控、产生幻觉的副作用,特别是入睡后大脑控制变弱,就会有噩梦的症状。”思言慢慢说道。
他放下刀叉,拿起杯子喝了口水,“至于梦境的内容,就只有房内的黑影,这是典型的睡眠瘫痪症状,也是药物引起,最后在互相诉说过程中不断被加强的心理暗示下,就会越发觉得是一模一样的场景。”
理理点头:“也挺有道理。”
餐盘里的食物不多,给予的用餐时间也不长,十几分钟后,侍者敲了敲门:“用餐时间到,请小姐少爷们准备洗漱休息,司少爷,房间已经收拾好,随身物品也已经让人放到房间里了,请随我来。”
理理:“啊……我还想和小哥哥聊下天呢。”
侍者纹风不动:“明天就能见到了,现在,请回房间,理理小姐。”
顾司跟在侍者身后,走在两边没挂任何油画但仍旧铺了红毯的长廊上。
想起笑着和自己挥手说明天见的小女孩,他垂眼看向脚下猩红的地毯。
再被那怪物吸食一次,他们就没有明天了。
那只蠢鸟现在应该差不多到家了。
那家伙差点就变成点心给怪物一口吞了,他在这里不能做的太多,只顺手帮了一把让它有空隙逃出去。
被那东西发现提前跑路,就吃不到了。
一进入庄园范围,他就感到有粘稠的视线一直跟在身后。
所以他压根不用费心去找,只要等着,食物很快就会送上门。
眼下,他只要扮演好一个十岁的小孩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