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时看着眼前足足有十层楼高,树根粗壮得可以把家那个二层小楼整个塞进去的参天巨树不说话。
这不合理。
一个小公园里要是出现这样一棵巨树,他不可能进了公园都没发现。
他这是进入了某个怪谈结界,或者说,域?
季时依旧没说话,但不是因为警惕——他这会已经喘不过气了。
这只山地自行车怪谈骑上去就只能全力狂奔,并且不到目的地停不下来,他一个天天熬夜加班的社畜真的承受不来,心脏每一下都像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小白鸟摊了摊翅膀,对树上的喜鹊说:“不好意思,他身体有点虚。”
蓝白喜鹊微微弯了弯眼,鸟脸上露出极其人性化的温和表情,它点点头,好脾气地缓声开口:“没关系,客人可以慢慢来。”
季时:“谢……谢……”
喜鹊微微颔首,犹如慈祥的长辈面对喜爱的后辈:“不客气。”
于是季时毫不客气地撑着膝盖,喘了足足两分多钟。
无声的尴尬在空气中蔓延,小白鸟尴尬地在他肩膀上踩来踩去,最后歪着脑袋吹起了口哨。
就更尴尬了。
季时也没办法,他这次全程保持冲刺地骑了近九公里,期间无数次以为自己就要交代在这了,不心脏病发他都觉得神奇。
季时喘匀气,把车放在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蟾蜍雕像,向蓝白喜鹊说明了来意。
喜鹊看见蟾蜍雕像,眼睛一亮:“是个好东西。”
“说轻了。”小白鸟昂了昂头,“这可是个难得的好东西,可要我们给出一个好价格。”
“当然。”蓝白喜鹊轻轻挥了挥翅膀,一根树枝垂下,轻柔地卷走季时手中的雕像。
雕像消失在茂密的树冠中,满树的绿叶轻柔地亮了亮,下一秒,眼前粗壮的树根上打开了一扇门。
树洞里珠光宝气,堆满了各式金灿灿的珠宝,还有不知道是哪个年代的皇冠手杖宝石项链之类的古董,说不定还是国宝级的,该上交的那种,这太刑了。
小白鸟也觉得不妥,它满脸严肃爪子点了点树干:“你拿这些东西抵,哪知道会不会有贬值或者其它损耗,而且我们还得承担风险,一个搞不好被强行没收就血本无归,我们要换成钱。”
蓝白喜鹊摇摇头:“抱歉,在这之前我们并没有接待过人类顾客,我们这可没有人类的货币,再说现在都是电子支付,你们拿着这么多货币才更会被注意。”
小白鸟:“就没有低调普通一点的,比如说金块之类的。”
蓝白喜鹊抬了抬脑袋,脸上有一丝微妙的嫌弃,那些没有一丝美感可言对我们来说毫无价值……不过,低调一点,符合你们要求的——”
喜鹊指挥着树枝在金灿灿的宝石堆里扒拉了半天,才从最角落里拎出一条宝石项链,虽然依旧很闪,但一来不是古董,二来上面的宝石都比较小,对比起那些剔透的红蓝鸽子蛋的确低调的多。
而且看样子这条项链应该足够付剩下的欠款。
树枝拎着这条项链,抖了抖上面的灰,正要递过去,又顿了顿,像是觉得有点拿不出手,于是分出了一个分支,又从树洞的角落扒拉出一个花纹繁复的银质盒子,随意的把项链往盒子里一塞,然后递到季时面前。
季时接过来看了一眼盒子——得,这个是不可能出手的,最多欣赏一阵子,然后找个时间上交这样子。
小白鸟在季时肩上眼睛转了转,双手叉腰道:“不是这样就想打发我们吧,这点边角料和你们这些皇冠手杖鸽子蛋都不是一个档次的,应该给点补偿吧。”
蓝白喜鹊公事公办道:“价值这东西因人而异,这才是最合适你们的不是吗?”
小白鸟咬牙在季时耳边小声碎碎念:“果然!我看到它的时候就知道没那么顺利,蓝白可是出了名的难缠,他是整个域银行的大总管,早就不会出面,偶尔才会在在各分行出面担任一下接待——百年一次的偶尔,没想到这么倒霉遇上了。”
谁知下一秒,蓝白喜鹊向季时看过去一眼,季时眼神和他对上的一瞬,蓝白就改口道:“不过……看在你这个娃娃这么可爱的份上,那在这些东西里选一个,就当做是补偿。”
蓝白喜鹊挥了挥翅膀,树干啪地一下关上门,两秒后再打开,眼前的树洞里又是另一番景象。
和之前的金碧辉煌相反,这更像是多年未整理的阁楼杂物间,易拉罐压扁的易拉罐,缺了一条腿的椅子,掉漆的木制行李箱,老式机械打字机,书、信封、羽毛笔、热水壶、甚至还有一个绿色小邮筒。
“请在里面挑选一件合眼缘的。”蓝白喜鹊声音里带着笑意。
“嗯,还算公道。”小白鸟矜持地点点头,转而在季时耳边压抑不住兴奋地低声说道:“这些可是真的好东西!当然,里面也有些很鸡肋的,总之能挑到的话就是中了大奖!”
“这些东西有什么特别之处吗?”季时问。
“嗯,你可以理解为像怪谈一样有着各种特殊力量的物品,它们和怪谈的区别就是没有神志,不过有些日子久了以后也会产生神志,变成怪谈,现在它们被称作诡异之物。”
季时:“那你觉得我应该选哪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