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足下发力,皆跃身后退,神色肃然。
鬼兵立于他们身前,肩抗大刀,明明没有表情,却让人看出了浓重的杀意与势在必得之心。
“所以,你们是被第一个遇到的鬼兵打出来了。”许雁归直言不讳。
江见月脸一红,似乎觉得这遭遇太丢脸,咳嗽了两声,道:“可不怪我,怪那小子。”
周不言眼一瞪,不可置信指了指自己鼻头,须臾,又看开了一般摆手:“怪我怪我。”
“哼,这还差不多。”江见月歪头,神情娇憨。
“不过虽然是败了,可也不是一点收获没有,我要破境了,许雁归。”黄衫少女笑道,一双眼弯弯,晶晶亮。
许雁归还没有见过江见月这么笑,非常纯粹,非常干净的笑。以往她的笑总是因为好玩或者什么原因,相同的是,从来不达眼底,云一样就略过去。
可今天,她是真的开心,还有点扬眉吐气的意味。
许雁归也替她开心,笑道:“那太好啦,见月。”
江见月收了笑,想了想,又道:“你早上的修行方法,我不曾听说过,上化术是禁书,或许真有它不得了的地方。”
许雁归反应了片刻,才知道江见月是在安慰自己,一起入道观,一个都要破境了,一个还在仰望天空,看太阳。
她大概是觉得自己会失落。
许雁归哭笑不得,她是凡人,灵质不全,能有点变强的希望就不错了,当然没把自己和其他人相比。
她点点头道:“不错,反正我本也不能修行,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
正说着,方老太走进了院子里来。
“还愣着做什么,你们二人去打坐,你,随我来。”
二人值的是江见月,周不言,你,自然就是许雁归。
青葙担忧地看来,似乎并不想她走,唇几乎抿成直线,可怜又委屈。
许雁归看得心痒,rua了一把他的脑袋,道:“真没事,青葙,早上多亏了你。”
青葙攥住少女一处衣角,启唇道:“…那你早点回来,阿雁。”
许雁归都要被萌化了,哪里有不答应的道理:“好好好,等我回来。”
江见月在旁看得眼角抽抽,一只妖这么活灵活现的吗。
这些日子,她不是没有留意过青葙,唯一的感觉只有,这只妖真的就像一张白纸,大部分情况没有情绪,不见波动。
妖修人形,就是为了拥有与人相同的窍穴,以便更好地修行,同时也会沾染人的七情六欲。
可这只妖,虽然已经与人无异,却看不出一点人气。
非说有的话,那只是与许雁归相处之时。
江见月起身,拍了拍少女的肩,低声道:“小心些。”
许雁归以为她说的是方婆婆,当即露齿一笑:“放心吧。”
说完,三步并一步跟上了方老太。
江见月看着她的背影,片刻失语,又望见青年呆立原地,注视许雁归离去的方向。
黄衫少女顿了顿,才回头走进竹屋。
周不言走在她身旁,歪着身子,笑呵呵道:“真要破境啦,那我可得感受一下破境的气场。”
江见月扭过了头,好在这次没说什么滚蛋的话。
周不言惯喜欢逗人,见她这副模样,乐得吹了两声口哨,惊走了枝头的雀儿。
雀儿振翅而飞,经过了道观,古木,身下出现了一条山径,正有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
雀儿歪头,凝视着这两人背影。
忽然,走在前方的老妪回过了身,目光如闪电般射向半空。
许雁归见方老太突得转身,不明缘由,也顺着其视线看向空中,却什么也没有看见,正想发问。
方太老已经转回了头,哼声道:“手也太长。”
许雁归挠头,心想不问的好,问了好像也不是她能懂的事。
两人继续往前走。
草丛里,雀儿尸体横陈,怪异的是虽身首异处,却一丝鲜血也无,一双绿豆般的眼依然光亮。
数万里外,身骑毛驴,头戴竹篾的古怪男子咧嘴一笑,洒脱自然,他摇头喃喃道:“果然还是这副臭脾气,看看也不成吗。”
虽这么说着,这男子却似乎并没有把此事放在心上,反而取下了腰间的铜钱,在手中摇声取乐,哼着歌儿,渐渐地远了。
许雁归认出这还是早晨上崖壁的路,心想是又要看日头吗。
到了崖壁,却见方老太转身,冷冷道:“我想见识见识你的刀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