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好奇,到底是谁替她求了人,才能被送到这位方婆婆面前。
并且她与江见月,周不言二人相遇都是巧合偶然,怎么会如此巧,几人都凑到了一块。
难道是她那位顶头上司?
许雁归实在好奇。
江安澜道:“方婆婆非我宗门人,其父曾为衡枢宗弟子,名柳河。”
听到衡枢宗三字,许雁归眸色一闪,几乎忍不住要去摸颈上的平安符。
江见月也很是新奇地侧过眼来。柳河这名字她在杂书上听过,这位衡枢宗弟子修为虽不显,却干了一件惊世骇俗之事。
此事有多大呢,当时几乎所有的仙家宗门都向衡枢宗递了帖子,想要探明柳河所做之事是否为真。
“上化术是他创的?”江见月开口。
“不错。”江安澜点头,“此功法能让灵质有缺的凡人修行。”
许雁归睁大了眸,眼底燃起了希望的火苗,难道解锁了隐藏秘籍。
“不是失败了吗?”江见月道,“最初修行这功法的人死了。”
江安微笑意淡去几分,点头:“那人正是柳河的道侣。”
江见月愣了一瞬,难得没接话。
周不言也收了懒散的样,坐直了背。
许雁归抿唇沉默,心情沉重了些,倒不是为了自己修行再次无望,只因听到悲剧,总是很让人难受。
江安澜继续道:“方婆婆修为深不可测,外界并不知其存在,她隐居在玉台山中,门中子弟都视她为长辈。不过方婆婆脾性独特,多年来从未收过弟子,你们这次能进观,想来已经是入了她老人家的眼。”
江见月表情别扭,很想否认,又想到刚刚吐出的毒血,现下灵脉清明,轻轻一探就能感觉到灵气流转轻盈舒畅,与从前的确大为不同。
原本莲花村那一晚后,她的修为已大有长进,现在更是离破境只差临门一脚。
想来想去,江见月最后憋出一句:“是父亲母亲要我来的吗?你也陪他们唬我。”
江安澜见小妹气鼓鼓的样子,道:“有父亲母亲的意思,也有大哥和我的意思。”
江见月趴到桌上,捂住了耳朵,不愿听二哥的唠叨:“算了算了,都让你骗到这地方来了,还有什么好说。”
江安澜哑然失笑。
周不言赶紧插话,可怜兮兮道:“我不能走吗,江道友。”
江安澜微笑不说话。
周不言口吐魂烟,猝。
许雁归端坐,斟酌片刻,朝神色温和的江安澜问道:“江道友,我想问一句,刚刚方婆婆说我们能进道观,都是有人相求于她,可我…”她挠了挠后脑勺,“你也能看出来,我就是普通人,我实在疑惑,谁让我来的呢?”
江安澜眼底闪过几分奇异的神色,好像不是在看人,而是在看一只珍稀的大熊猫。
而且这个问题似乎不好回答。
江安澜默了半晌,连江见月和周不言都望了过来。
半晌,江安澜才开口,语气温和,但话却轻轻绕了过去:“这事,我现在说与你听,反倒不好。”
许雁归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个世界,永远迷雾重重。
江安澜顿了顿,缓声道:“还有一件事,撷英大会的事,你们应当都听过。还有一年,我想让你们几人去,代表大魏。名帖的事我来安排。”
撷英大会?许雁归回忆了下,她是听江见月讲过,地点也在昆仑,不过她那时只当听个新奇,没把这事放心上,居然要她去参加吗?
总觉得自己在一条奇怪的路上撒丫狂奔了,明明一开始只是想活着。
几名少年你看我我看你。
“那个大会有钱拿吗?”周不言率先问。
江见月看他,眉轻抬,道:“我看也真奇怪,你明明是个修士,为什么这么看重钱财,如果能在大会上展露头角,拿到的可是比钱好一万倍的东西。”
周不言把双手往脑后一枕,潇洒笑道:“比钱好,那就是能换钱咯,那我去。”
“我也可以去,但是,我没法修行,方婆婆说了我灵墟三穴有缺。”许雁归举手,参加大会是不难,反正她顺道也去昆仑,拐个弯的事,如果能在这里升个级,那就是好事。
江安澜笑答道:“此事便要问方婆婆了。”
许雁归眼睛登时雪亮,从刚刚到现在,她的心情跟坐了过山车一般,起起伏伏。
终于确认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变强有望。
“好了好了,说那么做什么,你出去罢。”老太的催促再次卷来,震得人耳膜发麻。
江安澜起身,朝声音来处行了一礼:“是,弟子告辞。”
他转身往外走,老道人一看,屁颠跟上,还不忘回头与许雁归等人执礼。
院中的风声鸟啼,不知何时又回来了。
许雁归仰起头,日光从枝叶间漏下来,落在她脸上。
她忽然觉得,今天的天,好像比昨天亮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