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安澜也是拱手相还。
江见月走过去,发现是到了清虚观的地盘,奇道:“你不是还要查处拘魂凼的事,怎么就跑回来了?”
江安澜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没应话。
江见月轻哼两声,也没再问,和他一同立在了船头。
等到渡云槎落稳,许雁归才出声唤醒了肩头的人,青年眼睫微颤,睁开了眼,眼底一抹水光滑过,他慢慢坐了起来,收敛了懵懂的神色,旋即朝许雁归伸出一手,看着她,似乎等她来握。
许雁归起先没会意,见他脸上闪过失落,才反应过来。
原来在阵法渡过的“那几日”都是她拉着青年的手到处跑,青葙习惯了如此,现在不牵反而失落。
许雁归忍俊不禁,当即牵上了青年的手,下了小舟。
但见脚下青草茵茵,野花烂漫,一条台阶小径曲折向上,伸入一处道观。
许雁归心有所感,抬头一看,半空里空空荡荡,御剑而行的修士似乎都避开了此处,不知是怕还是敬。
江安澜收了渡云槎,六人一马改为步行朝其走去。
等到了道观前,江安澜才施施然转身道:“拘魂凼一事牵连甚大,这几日还请诸位暂住于此。”
周不言一路打着哈欠,此时醒了神,望了望寂寥的道观,甚觉无聊,当即摆手道:“若是询问拘魂凼之事,我自然是知无不言,言不不尽,不过暂住就罢了,我有事在身,还是先行一步。”
江安澜面色不改,吐出了一个名字:“符近文,符师叔前月来过,托了我一件事情。”
闻言,周不言浑身一震,满脸不可置信,当即跳起来:“你认识他,还认识我,你们串通一伙的,我走我走,我回去找那甚么极阳宗去。”
江见月纠正:“是阳极宗。”
周不言吱哇乱叫:“管他什么极阳阳极,反正我不呆这里。”说着转身边跑,少年腿长步阔,三两下跑到了底,眼看就要没影。
江安澜眉眼平和,拂尘一挥,一个乱扭的身影便被提了上来,他挣扎了半路,最后似是认命,又似觉得丢脸,躺尸不动了,活像一具吊死鬼,怨气满满地落在了几人面前。
江安澜满意地点了点头。
许雁归观前人之鉴,心觉还是不要挣扎的好,一来不一定打得过,二来这是江见月的兄长,于情于理不能动手,三嘛,她能感觉出来对方是出于善意才将他们几人带回,至少短期内没什么危险。
唯一的顾虑只有青葙。
十境之下看不出他妖的身份,应该不会那么衰,正好来个十境大能瞅出其不寻常,然后一掌把两人拍扁。
许雁归脑内剧情演得起劲,心想,若真到了那时候,什么台词管用呢。
难道要像琼瑶剧一样大喊:“不要,他是好妖,是我很重要的人,他从来没有干过坏事,不要杀他。”
然后输出一套人有坏人,妖有好妖的价值观吗。
嗯,说不定死得会更快。
在场几人脸色各异。
江见月欲言又止,眼睛转了转,她也不想呆这,但既然被兄长捉住,逃是没机会了。
老道人眼观鼻鼻观心,自认小啰啰一个,不管是阳极宗还是清虚观他都得罪不起,当然是对面说啥他听啥。
这么一想,又觉得有点凄凉,枉他纵横半生,到头来还是一事无事,这里与他最为相近的恐怕只有身旁这头无知牲口了。
于是,张闻天默默贴近了老马,想去摸摸马脑袋,好一解同病相怜之苦。
马儿似乎看出了他心中所想,眼一翻,大有鄙夷之态,迅速往外一靠,与老道人划开了界限。
张闻天动作一僵,如若没看错,他被一匹马鄙视了。
苍了天的,老道人心中狂狂流泪。
江安澜将这一切瞧在眼里,转而看向了唯一无甚反应的青年。
他垂着眼,神色冷清,似将所有外物都屏蔽在身外,不论是人还是物,都引不起他注意,唯一能让他侧目的,只有身旁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