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安澜知他何意,好气道:“拘魂凼一事非同小可,孟常既然叛宗而出,那便不是阳极宗门内之事,事关大魏,清虚观自当关切,我此来,并非为小妹。”
崔如也“嗯”了一声,道:“你想带走他们。”
不是疑问,是陈述。
“不错。”江安澜笑道,“孟常曾为阳极宗弟子,现下又闯出这等祸事,若由阳极宗一方调查处理,难免会受人议论,失之偏颇,是以,师尊命我前来,与诸位共同查处。”
“哦。”崔如也收佩剑拭风入鞘,兀自往前走去。
众弟子满头雾水,不知还要不要带走这几人。
崔如也立在破屋中,没有回头,冷声道:“结阵,将此地封锁起来,刘守衣张泽禹二人去安抚镇民。”
众弟子得了令,霎时脚步整肃地散去,结阵的结阵,御剑离去的离去。
许雁归眨眨眼,还刀入鞘,没想到一场风波就这么平息了,来不及好奇江见月这位兄长,她转过身,拉其青葙的左手。
青年的掌心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已经凝滞,看着愈发吓人。
而青葙从挡剑到现在都没有为伤表现一点不适。
许雁归一言不发,咬紧了唇,从衣裳下摆利落扯下布料,想为其先包扎一下。
一瓶伤药递到了少女跟前,许雁归抬眸看去,江安澜神情宁静:“此为玉肌散,对皮肉之伤有奇效。”
“多谢。”许雁归接过药瓶,看见他身后凑近的江见月,周不言二人。
少年嘟嘟囔囔不知说了什么,受了少女一记白眼。
江安澜也给了他们二人伤药,周不言笑嘻嘻接了,还不住举高打量起来。
许雁归这才放心,专心给青葙撒药包扎,动作利索,小时候练刀,她也没少受皮肉之苦,渐渐地,对于处理伤势就很熟悉了。
青年目光落在少女脸上,半点不在意手中的伤,只专注看着她垂下的眼睫与脸颊上细细的绒毛。
等到最后一个结打完,许雁归把青葙的手翻来翻去看过,确认无误后,赶忙朝那二人道:“见月,你们伤还好吗?”
江见月手上捏着瓶伤药,摆摆手表示并无大碍,又嘲笑指着周不言刚上过药的伤腿道:“他这伤是自己搞的,算不得大事。”
少年脸色奇厚,正色道:“我那是心切,谁知道孟常那小子突然跑了是干嘛。”
江安澜看着她们说说笑笑,弯唇静立。一道身影在此时鬼鬼祟祟靠近了他,男子低头,只见老道人扯了扯他的袖子,严肃道:“你是清虚观的江安澜?”
“正是。”他回道。
“江怀川是你兄长?”老道又问。
“不错。”
“旁边那个女娃娃是你小妹?”
“是。”
张闻天眼神发直,口舌胀胀,心道:天呐,他这到底是遇上了甚么人。
半晌,他才找回了声音,鼓起勇气颤声道:“老道姓张,名闻天,曾在神微派下学艺。”
江安澜点头,眸中没有丝毫的轻视与不耐,只有一派淡若秋水的平静,温言道:“神微派曾也是中土道统三家之一,神微虽隐,余韵犹存,小妹顽皮,多谢道友照拂。”
说罢,行了一礼,如鹤敛翅,行云流水。
张闻天面上一红,自己竟也受了清虚观弟子的礼,忙忙还礼道:“不谢不谢,久闻清虚观大名,今日见了道友,果真是仙风道骨,不同凡响。”
江安澜笑而不语,转而对少年少女道:“我们走罢,有话可以之后详谈。”
江见月看了自家二哥一眼,神色微微别扭,从刚刚到现在,她都躲着,不敢和人对视上一眼。
周不言倒是兴奋:“去哪里,有没有吃的喝的?”
许雁归本想点头,却觉得忘了什么,忽然,勘察宅邸的弟子惊呼了一声。
“这里怎么有匹马?”
“咦,它还在拉…拉…!”那弟子似乎觉得不雅,自己都说不下去。
“快用净尘诀,别让它把这里弄脏了。”另一人崩溃道,但不愧为仙门弟子,崩溃时也要压低了声,不至于显得轻浮慌乱。
说着,一匹老马哒哒哒走了出来,甩了甩鬃毛,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周不言夸赞:“帅气。”
许雁归眼睛一亮,“这是我们的马,得带它一起带走,还有我们的行李呢。”
江安澜微笑点头,笑意似乎比刚刚更深,还有两分忍俊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