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没经历过这些,心下突然茫然,想:我这是在做什么,何时有过这么憋闷的体会。
视野里,一双乌色皂靴轻快阔步走向了她,红袍下摆绣了密密麻麻的祥云,与她身上这件正是一对。
少年压低了声音,但没压住笑意:“余小姐,我来接你啦。”
江见月没说话,雪粹正要将小姐的手递过去。
正在这时,厅外忽而喧哗一片,夹杂着碗筷砸落碎裂的声响,厅上宴客你看我我看你,正自愣着,一名肩上中刀的小厮抢进门来,呕血道:“老爷,外头姑爷带来的人突然发难,打砸了东西,还要伤人。”
余老爷霍然起身,脸色苍白如纸,伸出手来,颤抖地指向周不言,震惊道:“你这是何意?”
周不言皱眉,还未等他说话,又有三名大汉跃进门来,手上明晃晃举着大刀,其中两把还沾着血。
这些个锦衣华服的宾客一看,便吓破了胆,皆抖抖簌簌,大气也不敢出,生怕这刀下一刻就落到了自己身上,心中皆悔,早不该来这甚么喜宴。
一名大汉上前半步,眼神扫过了众人,嘿嘿一笑:“我不叫你们做枉死的鬼,要怪便怪孟家,谁让你们和孟家扯上了关系,有人要你们死,我们奉命行事,去了阴司地府,莫报我们的名。”
说完,使了使眼色,其余两名大汉兀自上前,提刀便要砍。
余父跌坐椅中,咬紧牙关,颤声道:“是谁要你们来的,我们与孟家早就退了姻亲,你们如果要钱,多少开个价。”
“这不是钱的事。”大汉冷冷回道,手中大刀眼看就要落下了一名宾客身上。
江见月想掀了盖头,却发现浑身动弹不得,似有人施了咒,不许她做超出发展的事情。
“叮”的一声,大刀被人踢落在地。
大汉喝道:“姓兆的,真把自己当少爷啦,我看你是不想要命了。”
周不言眉开眼笑,道:“不管什么少爷,我偏见不得你们伤人。”
“哼,这时逞英雄,那便先斩了你,把你那份赏金分与我们兄弟。”
三名大汉齐齐围上,少年左右周旋,一时竟不落下风,看似轻松,不过许雁归看得仔细,他额上早冒了大颗大颗的汗珠,好似每一次发力动作都在与什么对抗。
那边,江见月也扯开了盖头,雪粹惊呼,想去拦,即使在这种时刻,她也觉得小姐如此行事不好。
“这时候了,还在意什么成亲不成亲。”少女冷冷道。
江见月走过去,一路拆掉凤冠,发簪,环佩,重回清爽的打扮,顺手抽出了一柄堂上悬挂着的只作装饰的长剑,便跃到了少年身边。
余父余母哪里见得从小娇养的女儿落入这般危险,口中疾呼:“莺儿,莫去,莫去,他们蛇鼠一窝。”
江见月恍若未闻,出剑飒飒有声,动作迅疾,霎时就逼得三名大汉连连而退,周不言更是喜极,拍手喝彩:“这招出得妙!”
一名大汉右手被剑划伤,疼痛之际,大刀摔落,少年翻身捡起,一刀一剑,冷光闪闪,三名大汉不敌,跑出了厅去。
少年少女相视一眼,这一下全都记起了,什么余小姐兆公子,都是这狗屁阵法整出的幺蛾子。
“咔嚓”
好似有什么碎裂了。
再看厅上,哪里还有什么宾客,连整座宅邸都回到了腐坏落寞的模样,江见月看见了许雁归与青葙,也看见了不远处立着的雪粹。
小丫鬟幽幽叹息,一双眼漆黑:“你们可是坏了小姐大事,姑爷要生气啦。”
厅外,一道人影跨进了门。
许雁归见他模样,沉眉不语。
江见月冷笑:“果然是你。”
周不言受伤:“我的宝贝符箓没了。”
青葙岿然不动,目光眺望远方。
聂方名微笑,原本温和的笑容被这环境一托,反而森然,他拱手道:“对诸位有所隐瞒,实在亏欠,聂方名非我真名,在下本姓孟,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