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雁归想了想,还是和青葙跟着进了园子,这话实在诱人,若是让她自己找活计,免不了又得十天半个月,还要抹去房租吃食,到手实在可怜。
也不是不想找“上司”拨点经费,可惜消息石沉大海。
既如此,也能靠自己挣了。
青州城被一条河贯穿,唤瘦水河,正正将城分作两半,许多屋宅便临河而建,白墙黛瓦,好不雅致。
春淙居也是,入园就见得一处假山,一池塘水,水底游着数尾锦鲤,金光灿灿,两侧是厢房,檐角弯起,挂了一串风铃。
雅极,静极。
江见月大抵在这住过,管事什么也没问,便将人送到客房。
“我是先到了青州安置我的马,才去的莲花村。”绿衫少女在桌前坐下,自顾自斟了杯茶 。
许雁归开门见山:“什么赚钱的法子,江姑娘?”
青葙长身玉立,只侧头静静凝着身前的许雁归。
“这个。”江见月从乾坤袋中取出一物,在桌上摊开来,像是画卷,却不见一物。
她道:“此唤锁拘图,造价便宜得很,也没有什么大神通,不过若是斩除一妖半鬼,把这图拿出来,它就会吸入邪物的半缕魂识,在这画上显现出来,还能附上名号,凭此图上之物,便可去官府讨赏。”
许雁归觉得新奇,把那图看了又看,却看不出什么玄机。
江见月乐不可支,点了点画卷左下一个小小的图腾,“这是铸兵山所造,在修真界颇为流行,不过他们不在意赏金一类,只是在比谁猎的妖鬼类目多,也有些仙门把这当成小辈的考验,譬如要集齐多少种,才算得通关。我也有一张。”
她摊开另一张图,这张就不是空白了,而是奇形怪状,凶神恶煞地刻画着许多鬼物。
许雁归粗略扫去,见到有白僵,抹脸鬼,庙鬼等等,笔触入目三分,栩栩如生,当真是有趣。
“我把这画借你,等你赚了银子再还我,如何?”江见月眉眼弯弯道。
许雁归接过画卷,拱手认真道谢:“好,谢谢你江姑娘,等我赚了钱立即还你。”
只是心里也未免打鼓,看来以后真就和妖魔鬼怪绕不开了,别人有飞剑,她有飞刀,也未尝不能试试。
又可惜昨晚斩的蛟龙没有入这画里,也不知能换得多少赏钱。
许雁归整个人宛若跌进钱眼。
“不急,不急。”江见月摇头晃脑,“我这还有个宝贝。”
她掏出来一个罗盘模样的玩意,称作指秽盘,可以指引最近的妖邪之物,监妖司便也是靠的这东西,同样是铸兵山所造。
许雁归心一紧,生怕那指针嚯的钉死在青葙身上,好在这情况并没有发生,指针转了转,最后归于零。
意思是,这百里以内没有邪祟。
江见月收起它,道:“这些外物也不能尽信,先前在莲花村,这玩意就不灵,若是道行厉害些的就能遮掩,不过好处就是能被它指出来的,多半是些好收拾的,处理起来就不麻烦,明日我们可以乘渡船往北走,去灵武,你们的房间在隔壁,这钱也当是我借你的。”
许雁归应好,和青葙出去,到了隔壁厢房,里头宽阔十分,布局也好,物件一应俱全,窗台下还摆着盆兰花,姿态疏懒。
许雁归把画卷收入包袱,正好碰着那柄海立扇,于是也拿出来,在灯下端详了会,扇面描的是雪霁图,没有题字,乍一看,和文人雅客手中的折扇也无甚区别。
见青葙也在看,许雁归就将扇子递过去,顺道讲了这扇子的由来。
青葙垂着眼睫,眼下两片小扇似的阴影,暖黄的灯火里,他将折扇正反看过一遍,抬起眸来,哑哑说了几字,“这上面是个阵法。”
许雁归吃了一惊,没想到青葙还有这本事,又想到昨晚在鬼宅他那一句话,估摸也是看出了蛟龙之属。
于是好奇地问,“从哪里看出的。”
青葙好似遇到难题,眉心拧起,半晌才道:“我也不明白,只是觉得很熟悉,这个阵法应该是能够吸纳一部分灵气,所以这把扇子才能用。”
“哇,可以呀,青葙。”许雁归神采飞扬,拍了拍青年的肩,后者则是略有赧然,耳后微红。
许雁归把东西都收好。
晚间管事来送了一回饭,一份酥饼,一份小炒肉,一份瓜果。
青葙也跟着吃了些,许雁归甚是欣慰。
之后便是熄灯休息,一夜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