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衣少女冷哼一声:“她也是修士,境界比我高,四五境左右,没有猜错的话,之前那个掌柜也是,她的境界我就看不清了。”
许雁归呆滞,这算什么,处处是神仙吗。
少顷,她才想及一个问题,“她们是修士,没有察觉到什么吗,或者那只妖不找她们的麻烦?”
江见月道:“这就是奇怪的地方,我来这里三日,打听来打听去,只知道一个山神的传闻,说莲花村正是得了山神庇护,村民才得以安居乐业,福泽绵延,而且,连官府也不太管这里,唯独不收这个村子里的田税,还真是个世外桃源。”
“现在看来,那所谓的山神就是那只蛟龙。”江见月端起茶盏,呷了半口,“可是,监妖司居然不管,这可是出了名的有利必图,难道他们的道行已经浅到连这也发觉不了。”
电光火石间,许雁归想起风吟子留下的话,“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仙人风吟子吗,他在死前设下了封印,镇压蛟龙,可是他说那个封印在这之后被人改了,反而是帮那只蛟龙提升修为。
江见月凝眉听着,露出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原来是有人背后撑腰,我想想,清虚观还是阳极宗,如果是其他小门派,大概不敢把手伸得这么长。”
许雁归汗颜:“那岂不是惹上仇家了。”
这才出发不过两月,她已劫了一次狱,斩了一只妖,头上压着两位仇家。
“哈哈哈。”江见月笑出声,声若银铃,她伸手拍拍少女的肩,狡黠道,“放心,你想啊,如果这只蛟龙真那么重要,少不得还要多设几个封印,最好能把闯进去的人一巴掌拍扁,可是我们既然全须全尾出来了,说明,当初给这只蛟龙修改阵法的人说不定早就把它忘了,只是官府还忌惮,怕得不敢动手,真是怂包蛋子。”
黄衣少女自顾自说着。许雁归见她神情用语,还有包袱抖得如此利落,倒真不像个闺阁千金,像个打小混江湖的游侠。
许雁归点点头:“但愿如此。”
江见月:“必定如此。”
黄衣少女思忖片刻,问道,“对了,还未问你,是如何到这莲花村里来的,不是新辟了一条官道,许多商队都不往这儿走,还算那个新上任的知州有心。”
许雁归想了想,道:“我是走的山间小道,当时正遇上了雨,才耽搁了行程,否则这会儿已经在青州城。”
“哦,你也去青州。”江见月道。
“是,要一路北上去昆仑。”许雁归坦诚道,主要这行程上许多事她也想问问。
江见月眼底闪过讶异,“居然这么巧,本小姐也是去昆仑,你也冲着那大会去的。”
许雁归一头雾水:“什么大会?”
“撷英大会,就是你那会问过我的衡枢宗主办,四年一届,可以称得上修真界最为重要的一场比试,不光云平洲,连不系洲的仙家门派也会派人前来。只因为…”江见月卖了个关子。
许雁归果真追问:“因为什么?”
“因为事关万漪一源的开启,只有前十五位胜者才有资格进入。”江见月说完,一瞥许雁归的神色便知她还是不懂,遂向下讲去,说来奇怪,如果是面对其他人,少女是绝没有这个耐心的。
“万漪一源是两洲十二处洞天里的一处,由衡枢宗掌管,其实按理说已经可以算得人家的后花园,没有必要对外公开,其他十一处洞天就是如此,由各宗门捏在手里,只有门内弟子才进得。可衡枢宗就是奇怪,这么大一块肉居然拿出来分,那自然也有许多人想尝一口,再不济,在大会上展露些头角,也能赚得不少名声,毕竟来的都是仙家望族,也有一些散修,期盼能被瞧上,拜入哪一宗门下,所以这大会热闹得很。”
这许雁归倒是有点熟悉了,修真故事里的秘境洞天总是迷雾重重,珍宝重重,引得无数人为其折腰,不过她既不是修士,也对秘境无感,也就不再如何在意,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蛟龙已死,莲花村会怎么样吗?”
“不会如何啊,山水巨阵还在,这里还算得上福地一块,不过自然比不上蛟龙在时,想必那掌柜也是因此才离开,蛟龙虽是做了伪神,占据此地,可蛟龙之属血脉特殊,说起来,也是帮莲花村纯净又凝聚了灵气。”江见月不咸不淡道,歪斜着脑袋,往窗外看去,青山逶迤,钟灵毓秀,却不知几百年来浸着多少过路人的血。
许雁归默然。
小姑娘的声音适时响起,她立在门外,手中端着餐食,“客人,您的粥和鱼好了。”
江见月起身开门,接过餐食,皮笑肉不笑道了声谢,就把门砰得合上。
小姑娘摸了摸鼻尖,也不恼,只是心道:这位小姐气性还真是大呀。
梅粥是以腌梅干与米同煮的粥品,滋味清爽,很是开胃,两熟鱼则是河鱼煮熟后,再拆丝炒制,裹满了辣椒芝麻,望之令人口水欲滴。
热气腾腾的食物一下子便把人从飘渺的修真界扯回了烟火气的凡尘。
江见月把一碗粥推到许雁归面前,也没说话,兀自夹筷取了一口鱼丝嚼着,表情像是不太满意。
许雁归没和人客气,灌了一大口粥,其实先前下山她的肚子就在暗自顾涌,脚上两次差点没站稳。
粥一下肚,顿时安抚了五脏庙。
她又夹了一筷子鱼,只觉又香又辣,很像前世吃过的小鱼仔。
清粥小菜。
许雁归心里赞江见月一句老吃家。
谁知,黄衣少女好似听见她的心声,扭过头来,道:“既然我们这么有缘,不如便一道去昆仑,正好做个伴。我呢,无师无派,有那么两个人教过我东西,却都不让我称师父,那我也只好当散修一个了,哪里有趣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