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寒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异状明显的贺之瑜，“他这个情况......你打算怎么办？”

苏樾放在身侧的手紧了紧，“我要救他。”

方寒收回视线，“你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副驾驶座上的人打断。

车辆启动后林旭就陷入了昏迷，这会儿清醒过来，他艰难开口道，“来不及了，方少，把车开去没人的地方。”

两人顿时明白他的意思，神色严肃起来，这条路位于市中心繁华地带，这个点正值拥堵时段，车辆已经龟速行驶二十来分钟了。

苏樾有点头疼，贺之瑜如果这个时候失控，后果不堪设想......必须想办法带他离开！

“林旭，你快开启暗能空间！”

虽然不知道林旭的能力是什么，但进入暗能空间，也许能阻止贺之瑜的暗能伤及无辜。

林旭摇了摇头，“我没办法把贺总拉入暗能空间。”

“为什么？”贺之瑜之前不也进入过其它的暗能空间吗？

林旭犹豫了几秒，开口道，“贺总现在不清醒，强行拉他进入暗能空间，会被他的力量吞噬。”

吞噬？苏樾头一次听说这个词，不过这会儿没时间细究这个问题。

车内浓郁的黑雾，几乎将整个车厢的光线淹没，空气逐渐稀薄。

苏樾望向前座两个面色发白，呼吸愈发困难的人，这样下去不行，必须想其它办法......

思索片刻后，她咬破指尖，将染了血迹的手指按到贺之瑜的唇缝间。

“贺之瑜，让我进入你的暗能空间。”

指腹传来一阵湿热，苏樾下意识缩了缩手指，手腕上多出一只毫无温度的手。

“你醒......”她倏然对上一双没有瞳孔，完全被金色覆盖的眼睛，她从这双非人感十足的眼睛中看到了浑身环绕黑雾的自己，耳边是方寒林旭两人的惊呼声。

“苏樾！”

“贺总！”

*

眼前的黑雾散去后，苏樾看向周围变化的景象，这里是一间病房，看着有点眼熟。

她成功进来了？

苏樾的视线转到身侧被褥略微凌乱的病床上，很快想起那个躺在病床上和贺之瑜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你来了。”

就像在回应她脑中所想一样，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苏樾抬眼望向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病房中的男人，他背对着自己站在窗前。

“贺之瑜？”苏樾悄然摘下指间的戒指，警惕的看着他。

“怎么不过来？”

贺之瑜没有回头，保持着刚才的姿势，静静的注视着窗外。

苏樾不动声色的朝他走去，距离近了，才发现贺之瑜身上的异状已经完全消失。

几步间，苏樾已经走到了贺之瑜身侧，她看向窗外，还是和之前一样，一片乌黑，什么也看不到。

“你在看什么？”

贺之瑜偏过头看了她好一会儿，“看你啊。”他深深的注视着她，“我每天都在看着你，苏樾。”

苏樾被他盯得头皮发麻，她对上这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睛，“你不是贺之瑜。”

他难道和贺之瑜体内的暗皇有关？

“你怎么会这么想？”贺之瑜伸手想摸她的脑袋，却被她避开，他无奈道，“你的禁制解开了，应该想起以前的事了。”

他将手摊开，手心处躺着一颗包装精致的糖果。

苏樾晃了晃神，“你究竟是谁？”

“你已经有答案了。”他再次把视线转向窗外，窗外的黑暗就像受到什么指示一样，逐渐散开。

苏樾看清外面的景象瞳孔一缩，这里是梨园村的后山......

树林间那道小小的身影苏樾再熟悉不过，她漫无目的穿梭在树林中，时不时解决掉一些不长眼贪图她血液的暗族。

那道身影若有所感的朝这边看来，苏樾和她对上视线的瞬间，那些遗忘很久的情绪再次翻涌而来......

贺之瑜轻轻抹掉他眼角的泪水，“我回来了，苏樾。”

脸上的凉意唤回了苏樾的思绪，她正准备躲开他的手，贺之瑜已经先一步收回手。

他微微俯下身和苏樾对视，“你还是不相信吗？我才是你认识的贺之瑜。”

苏樾心里有些乱，但面上不显，“他在哪儿？”

贺之瑜不解，“苏樾，你一直想见的人是我，他只是我的一部分，你为什么一定要救他？”

“我拥有所有的记忆，我也可以做你的爱人。”说着，贺之瑜低下头想亲她。

苏樾后退几步避开，他的话苏樾半信半疑，她能感觉到面前的人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温和无害。

“他在哪儿？”苏樾周身迅速汇聚数根血刃。

贺之瑜直起身，神色冷淡了几分，“你要和我动手？”话音落下，病房里的灯突然闪烁起来。

“次啦！”灯泡彻底报废，整间屋子陷入了黑暗。

苏樾闭了闭眼，努力让视线变得清晰，不等她适应黑暗，双臂忽然像被什么东西捆绑住了一样，向上一拉，整个人骤然悬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