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到客厅，就听到方寒说，“我爸在哪儿？”

嗯？他爸不是已经死在那场事故里了吗？苏樾也坐过去，一脸疑惑的看着方寒。

“我这两天又想起点事，这几年我好像见过他。”方寒神情有些紧张，这些记忆刚出现的时候很模糊，他以为是梦，但今早醒来，脑中的画面变得无比清晰。

“不止一次，最近的一次是在去年年底。”

他生日那天......贺国安过世后，他就没再过过生日，那天晚上他忙完调查所的事回家，一进屋就见到熟悉的人坐在餐桌前，桌上摆满了饭菜和一个蛋糕。

方寒第一反应就是在做梦，他顺着梦境的发展，久违的和贺国安度一起过了生日，那天他和贺国安说了很多这些年发生的事，对方偶尔会应答，但大多时候都很沉默。

苏樾怀疑的看了贺之瑜一眼，果然见他神色有些奇怪，心里暗暗有了猜测。

“事故发生后，我昏迷了好几天，醒来的时候他就已经下葬了。”方寒想起来暗能空间的事，贺之瑜的暗能隔开了贺国安周身的火焰，“我爸的尸体是不是还在？”

见贺之瑜没有反驳，他眼里涌现出怒意，“你为什么用我爸的尸体做这种事，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苏樾见他和自己想到了一起，大脑瞬间紧绷起来，生怕他突然暴起杀人。任谁得知自己过世许久的亲人没有入土为安，还被精神控制，都接受不了。

她也想知道贺之瑜为什么这么做，不过现在得先把方寒安抚下来，“你先冷静，应该是有原因的。”

方寒没有像上次一样一言不合就动手，但显然已经在要爆发的边缘。

“是他想见你。”贺之瑜犹豫了片刻说道。

两人都愣住了，苏樾不可置信的看了眼贺之瑜，“你，你的意思是，叔叔没死？”

听到这个称呼，贺之瑜有些不悦的看了眼苏樾，继续道，“是没死，但和死了差不多。”

一旁的方寒眼角有些发红，一时说不出话来。

苏樾替他问，“那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贺之瑜大致讲述了当时的情况，他赶到的时候，贺国安就已经是濒死的状态，他用暗能把人转移走，将他送到了贺氏的私人医院，但贺国安的情况只能勉强吊着一口气，更别说醒过来了。

贺氏这些年做了不少医疗相关的投资，有一些在兰国的医疗专家资源，贺国安情况相对稳定后，就被送去外面治疗了。

苏樾明白了他的意思，贺国安现在应该是植物人的状态，醒不过来了，怪不得他说和死了差不多。

“你刚才说，他想见我是什么意思？”方寒的声音有些发哑。

“他虽然醒不过来，但还有微弱的意识，他一直很想见你。”贺之瑜继续道，“近些年他的身体状况逐渐好转，所以我进行过几次精神控制。”

苏樾没想到贺之瑜会这么做，心里微动，也许这个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懂人类情感的暗族，已经拥有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情感。

过于波动的情绪，让方寒的神色看起来很疲惫，他沉默了很久才继续问，“你之前说过，我爸被精神控制的时候有意识，所以，他也在对吗？”

虽然这几次出现在他眼前的并非是真正的贺国安，但只要他通过这样的方式见到他了，知道他生活得很好，就足够了......

贺之瑜思索片刻后道，“他的意识很浅薄，醒着的时候很少。”

苏樾恨不得替贺之瑜撒个善意的谎言，这个时候，真的不用实话实说了......

“谢谢。”方寒的声音很小，但客厅里足够安静，两人都清楚的听见了。

苏樾很难想象方寒这种性格的人能说出这两个字，不过换位思考一下，她要是方寒，也会被触动。

她回过头去看贺之瑜，眼角弯了弯，他果然是个很像人类的暗族。

下一秒，她听到贺之瑜说，“这个事对于我来说很容易，你要是还想见他，可以告诉我，不过要等我有空的时候。”

苏樾嘴角一僵，贺之瑜的脑回路果然还是和人类有区别的......回过头看方寒，他也是一副一言难尽的样子。

方寒岔开了这个话题，正色道，“所以你伪造他死亡的假象，是因为幕后的人吗？”

贺之瑜道，“他们要是知道贺国安还活着，难免会再次下手。”

苏樾想起贺国安记忆里的那个文件，“是不是和研究所有关，贺国安查到了那些人体实验的事，所以他们想灭口？”

提到研究所，方寒面色有些凝重，“贺之瑜，研究所的事你还知道什么？那些低级、高级暗族究竟是怎么研究出来的？”

贺之瑜没有隐瞒，“应该和皇级的血有关系，具体情况我也还在调查。”

苏樾想到那个制造车祸的皇级暗族，“看来他们确实和皇级有合作，不过研究所是为了制造暗族，那皇级是为了什么呢？”

“不管是为了什么，必须先调查清楚研究所的事，找到他们人体实验的证据。”

苏樾了然，这些资料都是他们在暗能空间看到的，空口无凭，暗能空间重塑的记忆，也很难辨真伪。

了解清楚这些事后，方寒就匆匆离开了，他没有提去看贺国安的事，苏樾想，应该是怕暴露贺国安的行踪。

*

夜里，苏樾躺在床上辗转难眠，下午方寒的事一时打断了她的思绪，这会儿安静下来，她又开始为贺之瑜的事发愁。

方寒走后，贺之瑜的视频会议从下午一直开到晚上，她甚至没和他说上一句话，苏樾心想，贺国安可真是找到了个优质接班人啊......

她最终还是睁开了毫无睡意的双眼，下床准备去找人。

苏樾刚打开屋门，就被立在门口的人影吓了一跳，房间的灯已经全部关闭，屋里乌黑一片，只能通过屋外投射进来的微光，大致看清眼前的人。

他的眼中隐隐溢出了点金色的光晕，苏樾仔细观察了下他的脸，神色正常，应该没出什么问题，“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可以进来吗？”

苏樾看不出他眼中的情绪，她没回答，直接把人拉进来，“你明天几点的飞机？”

“八点半。”

“这么早啊......”苏樾有些郁闷，他果然是个工作狂，不过她也有点好奇，“你喜欢工作吗？”

贺之瑜捏了捏她的脸，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你真的不和我回A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