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是洛漫下午心心念念的菜，他右手捏着两根筷子，上牙紧咬着下唇，用牙齿磨来磨去。这些菜都没被动几口，除了那盘明显烧焦的烤肉。

烤肉泛着焦味，被夹了三四块，按照盘子少的那两个方向，洛漫估摸出林穆生吃了两块，老板吃了一块。

老板的语言完美地无懈可击，差点就要打消洛漫的顾虑了。除了一点。

他们为什么要吃这盘肉，明显难吃的烤肉，会有人去夹着吃吗？

“哦，”老板见洛漫只是举着筷子，动也不动，很不好意思地说，“这肉我是想尝尝味，没想到真的不好吃，你要是想吃就吃，没事。”

洛漫看了他一眼，夹起一块茄子，细嚼慢咽起来。

……

林穆生看着碗里的菜，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夜里非常安静，如果是夏天，可能还有蝉鸣鸟叫，不过在冰冷的寒冬，就只剩下一片空寂了。

黑乎乎一片大地，只偶尔有风吹过，三人一起吃饭也只有咀嚼的声音，这奇异的气氛更扩大了人的听觉感官和注意力。

先是一声极细极长的猫叫，随着嗷呜，一抹白色的身影从餐桌上飞过去，稳稳地落在地上，抬头瞟了三人一眼，看样子很是高傲。它举起一只爪子优雅地给自己清理毛发。

洛漫仿佛听到身后有克意压制的脚步声，那只白猫也瞬间警觉起来，它立起身，前两个爪子够着地面伸了个懒腰，冲来人恶狠狠地大叫一声，转身飞也似的跑进深夜。

老板看着白猫跑远，又回头看了看躲在门框后的影子，放下瓷碗站起来拍了拍手，神情很是亲切，语气温柔地朝影子喊，“叶子，出来吧。”

他话中似有责备，却不乏调侃，“墨墨都被你吓跑了。”

“你是说那只大白猫叫沫沫？”林穆生好奇。

“墨墨，墨水的墨。”影子听到有人提到自己的小猫，害羞地回应他。

“白猫为什么叫墨墨？”林穆生也看向影子，语气温和。

“刚捡到它的时候是只小黑猫，就叫它墨墨了。洗干净了才发现是白的。”

洛漫看了眼林穆生，两个人不约而同地轻笑起来。

“叶子，快出来，给你介绍阿公新认识的两个朋友。”

洛漫愣了愣，他好久没和人接触过了，也好久没人称他朋友了。曾经的那些朋友，应该也早忘记他了吧。

小女孩走了进来，深夜里仿佛突然亮了起来，寒冷的冬天也似乎温暖了起来，洛漫的眼光追随着她，带着深深的亲切和熟悉感。

她站在洛漫面前，表情平淡，甚至可以称得上冷淡，可是洛漫就是觉得她在笑，他想到了暖阳，糖果，还有家的味道。

女孩穿着一身花裙子，看起来不过五岁。她有着大大圆圆的眼睛和可爱的小嘴，玉雪可爱。

洛漫想到自己的妹妹，她和妹妹太像了，只是现在五年过去了，妹妹也长大了，应该有十岁了吧，不知道现在妹妹怎么样了。

“叶子，叫哥哥。”老板坐在后头，手里捧着暖壶，冲女孩说。

“哥哥。”

她的声音童趣可爱，稚嫩又有点沙哑。

洛漫微怔，眼眶湿润，从前那几句还没察觉，这声哥哥，也和妹妹的声音那么像。

叶子看他眼眶红红的，有点害怕地跑到林穆生旁边，指了指洛漫，“哥哥，哭。”

林穆生把她抱起来，声音里听不出情绪，“那去抱抱哥哥好不好。”

小女孩乖乖地点头，从林穆生身上爬下来，一双小腿蹬的飞快，一把抱住还在发愣的洛漫。

“哥哥不哭不哭。”

洛漫开怀大笑，搂着叶子，摸了摸她炸毛的头顶，“哥哥没哭，哥哥只是太高兴了。”

他说着，向一旁抽着烟，面露担忧的老板说，“我看到您这小孙女，就想到自己妹妹了。”

“您这孙女和我妹妹太像了。”

老板恍然，用手指敲了敲烟屁股，抖落几滴烟灰，烟圈在空中荡了两圈，他很大度地说，“那把我这小孙女当妹妹看也成。我们家就她一个，也没个兄弟姐妹，怪孤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