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客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两人就安静地对视着。
方奕瑾心底奇怪着,为什么言星霖不怀疑自己会骗他?怎么会这样信任他?
可言星霖怎么会不怕?
方奕瑾本来就是一个很出色的演员,镜头前镜头外比他演技好太多了。
那么久的试探和报复,他从来没发现过,这就说明即使现在怀疑,也可能还会被骗,还会沉浸在那些真真假假的情绪中。
要么彻底闹掰,再也不联系不见面就不会被骗。但是他舍不得。
他知道无条件相信方奕瑾很蠢。
若是一个人可以把谎言说得天花乱坠,又怎么能确定以后不会说谎呢?
可他不想再分析那些细枝末节,不想再用技巧去解读方奕瑾的表情、语气和肌肉走向。
他想要跟着自己的心走。无论方奕瑾的答案是什么,他的内心都在告诉他,这个人值得相信。
况且人生不可能全都是坎。
他也希望,那些让他觉得自己是个美好的人的瞬间,都是真实存在过的。
“说吧,方奕瑾。告诉我,你的那些话是不是真心的?”言星霖镇定地看着方奕瑾,手却背到身后攥紧。
过了好久,他才听到那声笃定传来:“都是真心,我再也不会骗你。”
言星霖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一点,听到那人忽然小声道:“求你……能和我继续做朋友,或者恋人。”
只见方奕瑾的眼神有些飘忽,目光却依旧坚定地看着他。脸颊泛出点粉红色来,那苍白的皮肤上突然有了血色。
他在紧张。言星霖这样想着。
“我想想。”他看着方奕瑾微微低头,补充着,“我想想是做朋友还是恋人。”
方奕瑾猛地抬头,脸上的惊喜和他一贯的神情完全不符。
即使从言星霖说“你说什么我都会信”时起,他就知道会得到原谅。但真从言星霖嘴里听到这话时,还是一阵欢喜。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言星霖不想在此时聊得过于深入,于是转移了话题:“你这几天一直在这里,工作怎么办?”
方奕瑾沉默了几秒。他想起经纪人秦琴在电话里骂他的声音:“你疯了?现在这个热度你要休息?你知不知道后面有多少工作?你知道违约要赔多少钱吗?休息是不红的人才能干的事,你觉得自己还能红几年?”
他当时听完那些话就只说“知道了,休息不了就抑郁症住院一阵。”
挂断电话后,他把未来二十天的工作全部安排好,发给了秦琴。推不掉的他就赔违约金,能往后延后的都标注好,最后还把一张银行卡发给秦琴,让她代为处理。
再之后他退出工作微信,把手机设置成飞行模式彻底断联,只身来到了言星霖家门口。
他从小学开始到现在都没休息过,进了娱乐圈开始更是全年无休,就当是休了攒了好几年的年假吧。虽然他也知道这样很不专业,但顾不了那么多了。
“最近没什么工作。”方奕瑾笑了笑。
“那你这经纪公司不行啊,像你这么火的演员都不给排满工作。”言星霖随意点点头,“等合约到期,就跳槽来我们公司吧。”
两人笑了几声,就又陷入尴尬和沉默中。
最终还是言星霖打破宁静:“客房新换的床单,睡一觉再走吧。”
“那你什么时候能想好?”方奕瑾轻声问着。
言星霖偏过头笑了笑:“等你睡醒就告诉你。”
方奕瑾笑着点点头:“谢谢你愿意相信我。我会证明你是对的。”
言星霖把手背搭到眼皮上:“去睡吧。”
可下一秒,柔软的小毯子就被盖到了身上。
言星霖诧异地睁开眼睛,只见方奕瑾站在身边缓缓道:“你先睡,我先帮你收拾下房间。”
言星霖窝在沙发里,满脸困倦:“不用麻烦了,你先睡吧。”
“全是猫毛,洁癖犯了。”
言星霖:“……随便你。”
方奕瑾卷起袖子就开始收拾,袋子杂物一样样归好,声音也很轻。他不知道自己一觉醒来会得到什么样的答案。万一让他直接走,就没人打扫房间了。
而言星霖时不时地也睁开眼睛,看着这个忙碌的身影。
看着他从客厅到厨房、再到洗手间和卧室,有种方奕瑾对这个家十分熟悉的感觉。
不过细想也确实是,方奕瑾就是来他家打扫过很多次。
对家里一切东西的摆放位置,比他这个主人还明白。而且他要用东西时,总是能在顺手的位置上找到。
他重新闭上眼,安心地小憩一会儿。
但他却忘了那个戒指盒就被他随手放到桌子上,而方奕瑾已经打扫到了他的卧室。
方奕瑾已经把深蓝色的盒子打开了,盯着那枚戒指看了很久。
戒指上有很多细小的碎钻,有几颗有些歪斜。碎钻连成一片,在灯光下能看到细闪,分不清是阳光下的云,还是波光粼粼的海浪。里面还有一颗歪歪扭扭的小星星。
戒指戴在无名指上有点大,戴在食指上却正好。
方奕瑾轻声笑了笑,当初那枚留在这里的戒指是他食指的尺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