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周后,两人的案子开庭。
那天早上开始,法院门口便被各媒体围得水泄不通。还有些博主专门跑来蹲点,边直播边讲解,脸上洋溢着某种兴奋的笑容。
言星霖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那些人影,手心全是汗,心跳得很快。
“紧张?”王律师坐在边上温和道,“看你之前的样子还以为不在意呢。”
怎么会不在意呢,但他知道自己的心情现在需要收一收。他深呼吸几下:“不紧张了,我们下去吧。”
“来了来了。”当他从车上下来时,一眼看过去的都是黑压压的镜头和手机,一群人扛着长枪短炮往前挤。
“你对今天的判决有信心吗?”
“顾嘉炜方面说你是诬告,你会怎么回应?”
“听说你精神状况不好,是真的吗?”
“你的虚假引导导致顾嘉炜抑郁,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言星霖没说话,只是低着头往里走。要不是有保安在边上开路,他保准会被挤飞。
门口只剩下几步之遥,还没等他松口气,就听到后面传来整齐有力的吼声:“言星霖滚出娱乐圈!”
他回头看去,有一大群举着牌子的粉丝站在一起,举着牌子写着什么。
离得太远,他有些看不清牌子上的字,但齐刷刷的话语他还是听得到:“还顾嘉炜真相!”
他正要回过头继续走,另一群人忽然冲了过去,站到了那群人旁边,也举着牌子高喊:“言星霖加油!”
“拒绝施暴者洗白!”
两种声音混在一起乱糟糟的,吼声越来越大。
言星霖点了前面最健壮的两个保镖:“你们去那边看着,如果一会儿打起来了,请保护好我的粉丝。”
两个一米九多的壮汉小跑过去,一前一后站在了言星霖的粉丝团边上。两人锐利的目光死盯着对面顾嘉炜的粉丝,尤其是带头喊的那人,直盯得她缩脖子。
而言星霖粉丝团的腰板挺得更直,甚至有几人把大拇指往下伸挑衅对面。你们哥哥的保镖怎么不来?嘻嘻。
见那边没出什么乱子,言星霖才收回目光朝里走。
从上周开始,顾嘉炜团队就持续发通稿卖惨。
那些营销号的稿件写得头头是道,但里面的主题万变不离其宗。
都是些“顾嘉炜深陷诬陷风波,身心俱疲,正在接受专业的心理疏导”,“知情人称顾先生被恶意做局”,“站队只为红,没良心”等引导。
时不时,微博里再出现几张顾嘉炜在医院打点滴的落寞照片,或是尽是委屈的文字。有时再来几条公司偏心,被逼得活不下去的几秒视频。
仿佛真正受害的人是顾嘉炜本人,其他人都只是作秀搏名声罢了。
过了一会儿,庭审开始了。
也许是因为在公众场合,顾嘉炜始终保持着人前熟悉的温和样子。
只是脸色十分苍白,眼下的黑眼圈也画得自然,显得人疲惫又憔悴。
不过那张脸依旧风流,像是落魄公子飘荡在人世间一样,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悯。果真是博同情的一把好手。
音频和照片等证据播放过后,轮到顾嘉炜的律师发言:“我的当事人因此事身心俱疲,一直在接受心理疏导。”
他继续说道:“言星霖先生未经允许传播公众人物的录音,对我的当事人的心理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他朝言星霖那边看过去:“相反,我们提供的证据展示言星霖先生一直对我的当事人有过度依赖,我的当事人一直被持续纠缠。”
言星霖冷哼一声没说话。
就在这时,顾嘉炜突然出声:“我不怪他。”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又舒开,眼眶通红,笑得疲惫、善良。
律师听闻长叹一口气,措辞激动又充满同情:“顾先生近年来工作强度极大,即便个别相处中有情绪失控,也不能等同于恶意伤害。”
然后他们又开始暗示,某些证人是为了红才站出来作证的:“我们无意质疑任何人的动机,但他们确实在这件事后获得了大量的关注和流量。我方找到了言星霖与对方联系的证据,均已提交。”
言星霖身边的王律师不急不缓地起身,开始反问:“既然只是普通情绪失控,为什么有三年的同类伤痕记录?”
“既然是关心和帮助,为什么会出现‘你适合被骂’,‘这是你的天赋’这种表述?”
“既然是我的当事人单方面依赖,为什么证据里显示是你确定时间和地点?”
“难不成你主动去骚扰我的当事人,也是依赖你?”
顾嘉炜的律师开始反驳,说录音和视频都是剪辑过、断章取义等等。
之后的大多数时间,都只是双方律师陈述事情和提问、播放证据、另一方反驳、法官打断等等,言星霖和顾嘉炜说话的机会并不多。
一直到结束,言星霖都没再看顾嘉炜一眼。
即使结果没有当庭宣判,他也觉得心中平静下来了,以后就不用再担心什么。
判决下来时,已经是两周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