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巧。”言大明星的声音在口罩下传出，略显沉默。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见神情。

可方奕瑾总觉得那底下一定不是什么开心的模样。

他举起左手拎着的纸袋，笑得自然：“朋友托我带点东西，正好搜到这家店在这边。”

语气随意，好似真是偶遇。

方老师没带墨镜。

林川眼尖，在旁边清晰地看到方老师的视线停在他哥眼上两秒，又迅速撤回。

可停留时十分深情，像是在拍偶像剧的镜头特写。

他心里立刻警铃大作：来了，这狐狸精又开始演戏了。

他装作没注意，猛咳了一大声：“方老师好。哥，我去买水，你们聊。”

说完脚底抹油似的溜开，却绕到不远处的摊位后面偷看。

确实也是对他哥没什么信心。

见碍眼的人跑远了，方奕瑾的目光才重新落回冷着脸的言星霖身上。

他下意识想说“你助理倒是挺识趣，知道我是特意来找你的”。

可话到嘴边才想起来，这招行不通。

他几不可察地摇了下头，转而指向言大明星的黑色帽子：“你戴这个帽子显得脸很小。”

这句话说得很随意，像是一句顺口夸赞来活跃气氛。

言星霖别过头简单应一声，“呵呵，是吧。”

若是寻常的商业互捧，到这里也就结束了。

可方老师偏要把刚拍到的照片给他看：“你看，刚才拍的是你摸台灯的侧身。光影效果很好，脸还没有灯的一半大。”

下午的光线正好穿过摊位棚顶的缝隙，照过言星霖的半边脸和手。光线将左脸的眼神显得温柔又忧虑。

说罢，方奕瑾举起相机，又对着言大明星拍了几张。

“言老师的左脸比右脸好看。”他看向言星霖的眼睛，笑了一下又移到屏幕上，专心看着照片：“眼睛也很好看。”

明知现在这样是在讨好他，言星霖的耳朵还是不争气地红了。

他故作镇定：“谢谢，你的拍照技术也很好。”

相机被递上来，那人没看他，视线落在周遭琳琅的摊位上，语气稀松平常：“要不要拍几张？前几天还说手机拍的质感太差。”

言星霖下意识想拒绝。

可方老师的注意都没放在他身上，那他用几下相机也不会怎么样吧。

正犹豫着，方老师又指了指摊位上的琉璃灯：“这个角度拍那个琉璃灯会很好看。”

再拒绝就显得他很当回事了。

言星霖接过沉甸甸的相机，走近一步对着那盏灯调角度。

可就在接过的瞬间，他的手指戳到了方老师的手背。

可方老师像是没事人一样，那他也当没事人。

他举起相机，透过取景框对准那盏流光溢彩的琉璃灯。

可想抓取画面和调整参数时遇到了问题。他没用过这种专业设备，动作很生疏。

方老师不知何时已站到他的身侧。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把他的食指勾到右面的按键上。接着又轻轻附在他的指甲上，带着他按下去：“快门在这里。”

方老师的声音和呼吸就贴在他的耳侧，耳后敏感的皮肤很痒。手指和他接触时，心中又像是小鹿乱撞。

可方老师的手指很快移开，视线也都在琉璃灯上，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同人文中的剧情又涌入脑海。

言星霖赶忙闭上眼睛。

现在不能想起来！不是好时机啊！

他若此刻表现出异样，会立刻被方奕瑾察觉出来。

况且确实是他没找到快门键。

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回取景框中。

镜头移动，掠过摊位上悬挂的一串风铃。下面的金属片在阳光下反射出细碎的光，像一片片碎钻。

真好看。

他看得惊奇，下意识就想和身边的人分享这小美好。

可一想到身旁站着的是要拉开距离的方老师，就觉得没劲。

一直不说话他要憋死了！

这小川子上哪儿去了？快回来啊！

除了按下快门键，言星霖没什么可做的。

正兴致缺缺地想要放下相机时，那道低沉又充满磁性的嗓音再次响起：“看我。”

言星霖下意识抬眼。

方奕瑾正看着他，眼里那点笑意很淡，却又充满玩味。可他的话又十分正经：“拍人像时可以练习利用环境光，注意人物的神韵和光感的结合。试着找找，现在画面里最想突出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