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则并不是第一次对她说这种话,莫不如说这种情况还挺常见。
比如有时候江绪春临时去别的地方忙工作,段则演出完毕回后台没见到她,就会给她发一句“我想你了”,附赠一个小狗缩在墙角落泪的表情。
这是出于对工作伙伴的依赖。
又比如过年时分。江绪春家的亲戚多,每天给谁拜年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而段则只有段咏竹这一边的亲戚,假期大部分时间,他都和他妈各自待在房间房门紧锁。
这种时候,他就会给江绪春打一通电话,生无可恋地说想她了。
江绪春一边陪小孩玩,一边还要哄电话那头比小孩更会撒娇的成年人:“那怎么办,你也来我二姑家坐一坐?”
“……算了。”
这是出于对朋友的依赖。
但这次,这句话后面没有跟着任何可爱的表情,她也听不到他的语气,就让她一时拿不准当下的情况。
江绪春混沌的头脑还没想明白,那头又冒出一句话。
[段则:你在干什么呢?]
江绪春看了眼周围相谈甚欢的blue night,心虚地一缩脖子。
早在一周前她就该结束blue night的工作了,偏偏向镭临时给了她一个任务,她又自愿延长了工作,一直到现在。
实话实说显然不太合适。
毕竟名义上她还是陆鲨的助理,不想着给陆鲨谈合作,一心为blue night着想算什么。
[江绪春:我找了份新工作,刚下班。]
[江绪春:要不我下个月去找你一趟吧?]
那时候刚好这边的工作也结束了。
[段则:好,到时候我帮你办离职手续。]
江绪春一惊,自己这会儿还没离职,新公司是怎么办的入职手续。
不过也许,试用期可能查得没那么严格吧?
太久没换工作的江绪春胡乱猜测着。
既然段则那头看着没有怀疑,她便决定不再去欲盖弥彰地解释。
[江绪春:好,晚安,早点睡。]
[段则:晚安。]
发完这条消息,段则将屏幕上滑,删了通讯app的后台。
上一个使用的app随即出现在屏幕上,仍停留在他最后浏览的那条帖子。
那是张十分欢乐的合照,一行人对着镜头比耶,中间的牛杂煲热气腾腾。
江绪春就坐在角落里,她笑得有些不自然,但还是对着镜头竖起两根手指。
段则面无表情地也删了这个app的后台。
到后面,他完全是机械动作着,把所有在后台运行的app都删了。
删无可删,他随手将手机丢到一边,起身往工作室走。
从客厅经过时,小狗拖着一条瘸腿,跌跌撞撞来到他脚边,冲他“喵喵”叫了两声。
“怎么了?”
小狗当然不会说人话,见他情绪不高,便又“喵喵”两声,转头高傲地离开了。
而某只小鸭虽然会说人话,但好像也只爱对他说一些谎话。
工作室厚厚的吸音棉吸收了内部的音乐,也阻隔了外部的噪声。
段则坐在这无比安静的环境里,被乐器包围着,却没什么摆弄的心情。
他扭头看了眼电脑屏幕,上面是他写了一半的歌。
那是他承诺某人放在十周年专辑里的。
陆鲨还会有十周年吗?
有必要有吗?
当初他纯粹是出于对音乐的热爱,才组建了这支乐队,但后来全被他毁了。
三年前,键盘手的父亲生病,他急需用钱。
段则二话不说把钱借给了他,但这个病是个无底洞,后续他仍需要源源不断的钱。
在这之前,有很多经纪公司联系过段则,他都拒绝了,玩儿摇滚的嘛,谁不追求自由?
可人不能永远活在音乐和梦想里。
恰在此时,鹏艺联系了他,给出了看似非常美好的发展规划。
毫无疑问,如果需要快些赚更多的钱,光靠个人资源是不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