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拢共就给开7片,一口气全吃了也死不了。”
耳畔响起一阵哑得要命的声音。
一瞬间,江绪春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等她真的看到那双眼在鲜活地望着自己时,她一把丢开药盒,用力抱住了他。
她的动作太大,段则被压得闷咳两声,费劲地抽出手来回抱住她。
“你不是应该在深圳吗?”他说。
江绪春没说话,只是很用力地抱着他,感受他充满生气的体温、呼吸和心跳。
“还是blue night好,年轻又有前途,是不是?”段则又道,“早说啊,早说我就不拦着你了。”
一个人唱半天独角戏,段则终于忍不住了:“你怎么了?”
回应他的,是一声很轻的啜泣声。
段则刚被吵醒,脑子都不甚清明,远在地图另一端的人突然空降他眼前,给他压得一口气没喘顺,又自个儿哭上了。
唉,相识二十多年,他还是不太明白这个姑娘。
“我错了小鸭。”既然人哭了,那就得哄,“我不该那么说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怀里的人哭得更厉害了。
“到底怎么了?”段则茫然又无奈,“是不是别人惹你生气了?”
耳畔传来带着哭腔的一句:“你。”
“……”段则心虚地滚了下喉结。
“我那天确实有点不爽,毕竟你当初突然要辞职,我以为你是不想做这行了,结果转头在别的乐队那里看到你,你甚至都没和我说一声。”段则顿了顿,“但回头想想,这都是你的自由,我不能用我们的关系绑架你。”
“我确实想转行,是镭姐太忙了,让我帮忙带他们的助理一段时间。”江绪春带着一口哭腔,磕磕绊绊地在他心口边解释。
段则的掌心一路从她的后背滑至发顶,他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你那天的语气太讨厌了!”江绪春想想还是气不过,“王八蛋!”
段则讶异地一挑眉尾。
稀罕事,多久没听她用大名之外的词称呼自己了。
“嗯,我王八蛋。”他欣然接受,“原谅我好不好,我以后一定好好说话。”
怀里的人犹豫了一会儿,终于慢慢退出他怀抱,坐在了床边。
一夜没睡的脸本就憔悴得厉害,这会儿还哭肿了一双眼,发丝被眼泪黏在颊侧,看起来像刚流浪回来似的,好不可怜。
段则哭笑不得,抬手拨了拨她的碎发:“别气了,先去洗个脸,回来再骂我。”
江绪春摇摇晃晃地站起,走一半忽而想起自己回来的主要目的,她回头道:“我不骂你了。”
“嗯,都行。”段则颔首,“都听你的。”
江绪春在主卧洗手间好好收拾了一下自己,洗完脸梳好头发,还没忘抹点儿他的水乳。
一番拾掇下来,人看着确实精神了不少,头脑也被凉水逼得清醒了几分。
她整理了一下情绪,重新回到卧室。
段则这会儿已经坐起,正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床头的那半杯水,没打理的小卷毛乱糟糟地顶在脑袋上。
江绪春在床附近的单人沙发上落座,目光不自觉飘向那盒药:“你怎么又开始吃安眠药了?”
乐队刚组建那会儿,因为看不到未来,段则常常愁得睡不着,不得不靠安眠药度日。
那段时间江绪春想了很多办法,比如给他买舒服的床品,点香薰,喝牛奶,还会连麦哄他睡觉,就这样慢慢帮他戒了安眠药。
“我睡不着。”段则说。
“是因为……”想起那条热搜,江绪春大概猜到了原因。
“因为我一想到你在给blue night当助理就不爽。”
“啊?”意料之外的答案,让江绪春猛地抬起头来,“我……”
“我现在知道是误会,但我之前不知道,你又没告诉我。”
理直不直不知道,段则的气儿挺壮的,小卷毛随着他说话的节奏还在一晃一晃。
不是为着那条热搜失眠,江绪春不知道该不该高兴。
“那你怎么都不接电话?”她问。
“我失眠了好几天,好不容易昨天上午找医生开了药,想着好好睡一觉,就给手机静音扔客厅了。”段则说,“你不会就因为这个飞过来的吧?有什么急事二十四小时都等不了,地球快爆炸了赶着来通知我?”
地球爆炸了也好,所有隐秘的心事,混乱的过往,都能顷刻间一笔勾销。
可惜哪有那么好的事。
“我去给镭姐打通电话。”江绪春说着,起身离开了主卧。
她来到客厅阳台,眺望着小区附近的公园,将段则平安无事的消息告诉了向镭。
据向镭说,两方的公关团队已经连夜进行对接,各自发布了一条简要的公关文,但还有一些细节方面需要和当事人进行商议。
“我明白了,我一会儿和他说。”江绪春说。
“好,辛苦你了,有事随时联系我。”
“嗯,拜拜。”
江绪春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屋内。
猫粮碗又满上了,小狗吃得正香,段则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客厅,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看了她一眼,神色还算平静。
“……你都看到了?”江绪春小心翼翼地问。
“嗯。”段则笑着晃了晃手机,“原来是我爸复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