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关切道,“伤好了吗?可别烙下什么后遗症,那就得不偿失了。”
“都过去了。”沈黛淡淡道。
“是啊,都过去了。”李弦止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你和谢棣潮州之行……”
停顿几秒,沉声询问,“阿青,你不会真喜欢上谢棣了吧?”
二人一起查案,一起吃住,一起经历生死。如此朝夕相处,很难不让人多想,好像越来越不受控制了。
“没有。”沈黛简短回应。
落在李弦止心头,却像一根细细的刺。
他故作轻松,“阿青,你在潮州也听到了,那侯府小姐只是被本王骗去大夏,其余本王可什么都没做。”
“阿青,本王的心,你还不明白吗?”
李弦止目光灼灼,落在沈黛眼中,只觉得恶心。
一个千金小姐,以为遇到了真心人,抛弃家族跟着情郎远走他乡,却被情郎出卖,流落青楼,成为玩物。
这样的人,怎么都不算一个良人。
见沈黛沉默,他顺势去拉沈黛的手,“阿青,本王一直在等你。”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沈黛手背时,她猛地抽手,甩开了。
“殿下,您的心,属下高攀不起。”沈黛冷声道。
李弦止只能悻悻地放下手,脸上的笑意也一点点褪去,说不出的难过与失望。
“阿青,你真的变了。”
“没有。”
依旧是简短的回答,没有任何情绪。
李弦止看着她,微微蹙起眉头。带着审视与疑惑,更多的是不甘。
几秒后,他开口,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和煦,“那好,不说这个。”
“以谢棣如今对你的珍视,”他顿了顿,提醒道,“阿青,你该做别的了,不要让本王失望。”
闻言,沈黛心头一震,救了阿青,就意味着顶替阿青的身份,而阿青的身份,是大夏的细作。
她本身就是凡间多出来的一个人,一个凭空出现的人。若贸然偏移事件的轨迹,不单单是身体遭受天道反噬,还会牵连无辜百姓,改变太多人命运。
她不能这么做。
既然与谢棣一时间和离不了,找一情郎也无效,那就只能做他最恨的人。
这样背叛得更深,更刺骨。
这样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发生,没有一点变数。
“殿下,想让属下怎么做?”沈黛平静道。
话落,李弦止满意地笑了起来,“去他书房,找到迦南关的巡防舆图,临摹给本王。”
迦南关,位于大夏与大昭交界处,边防最要紧的地方。巡防舆图,详细标注着每一处哨卡、防线,以及驻军的换防时间与路线。
若有此图,洞悉大昭,获利可行。
他一定能更近一步,他迫切地想证明自己,只要立下功劳,突破迦南,太子之位唾手可得。
“好。”沈黛道。
“阿青,本王希望舆图三天内交给我。”李弦止道。
三天?沈黛没想到李弦止要这么快,赶在年前,是在年关期间有所行动吗?
见沈黛踌躇,李弦止道,“阿青,本王相信你,能做到。”
“嗯,拿到之后,属下会转交给付叔。”
李弦止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沈黛转身,朝门口告退,末了,又觉得少点什么,“殿下,那只簪子?”
空气突然静止了。
不一会儿,李弦止的声音再次响起,还带着一丝不悦。
“阿青,你忘了。”
沈黛没有应声。
“那只簪子,是你幼时送给本王的。”李弦止道,“如今,你真的要送给谢棣?”
“身外之物,殿下有很多。”沈黛道。
霎时,身后传来一声低笑。
李弦止无奈,“既如此,便拿走吧。”
沈黛欲开门时,他突然又说,“不过,本王相信,你很快便会回本王身边。”
门外,拂柳百无聊赖地守着。
她靠在栏杆,一会看上面,一会看下面,脑子怎么都闲不住。
李公子怎么会在这儿?他不是说自己居无定所,在外游商吗?
咋能这么巧?小姐出门给将军买礼物,就这么水灵灵撞见了!
她咬着唇,回想小姐看李公子的眼神,挺复杂的。说不清是什么,不是敌人,也不是情人。
小姐看将军时,眼神也很奇怪,像是在逃避什么,克制什么,反正就是不对劲儿得很。
难不成,小姐喜欢两个人,两个人都不舍得放弃?!
不不不,小姐不是这样的人!她从小和小姐一起长大,小姐什么人品,她最清楚!
可……正当她心中的天平给二人再次称重时,楼下喧哗声忽然变了调。
众人视线往同一个方向转。
拂柳下意识低头望去,整个人僵在原地。
嘴巴张开,想大喊,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人群如潮水,迅速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通路。
通路的尽头,一道玄衣身影大步朝前地走来。
谢棣今日穿着一身紫色官服,外罩玄色大氅,腰间还悬着佩剑,周身气势逼人。
似乎是刚下了朝,气息未敛,那张脸阴沉得可怕,目光所及,众人纷纷低下了头。
此时,他的视线,正正对准了拂柳!
完了完了!
拂柳脑子里只有这两个字,上次给小姐出馊主意,抓了个正着;这次陪小姐买东西,又抓了个正着!
两次,还不是同一个人!
合着抓抓乐?
抓完一个抓另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