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睡不睡,还是疼得睡不着?”
姜因望着天花板装没听到,后来再没听到声音,他又忍不住看过去。
发现闻廷靠在沙发上一直看着他,眼神中的情绪复杂又细腻。
“我总是在想,如果是我先碰到你,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你觉得呢?”
姜因赶紧闭上眼睛没有回答。
十分钟后,姜因的手松了下来,头也微微侧下来,呼吸很轻,像是睡着了。
闻廷把书轻轻放下,来到床边,俯下身将唇贴在他额头的纱布上吻了吻。
房间门被打开又关上,姜因缓缓睁开眼睛,碰了一下纱布,小声嘟囔:“会不会感染我的伤口,真是的。”
接着他又低声回道:“不知道。”
——
闻廷带着一肚子气下了楼,坐回车里,使出浑身力气把门关上,停车场发出巨大的回声。
他给陈执研拨过去电话,启动车,冲了出去。
对方很快接了,“怎么样了?因因没事吧?”
闻廷嘲讽地笑了一声,踩着油门往赛车场方向开,莫名道:“第二次了,执研,你没那么多机会。”
对面静了片刻,问道:“什么意思?”
“没什么,只是觉得他总是受伤,好像都是因为你,执研,还记得我当时怎么说的吗?我说,你肯定会后悔的,姜因看着挺傻的,其实心眼极小,对他有一点不好他就缩回去了,很难真的追到。”
“你趁早做好被他抛弃的准备,哥们先提醒你一句,别到时候接受不了寻死觅活的,他出去送外卖摔了车,身上七处划伤,额头撞伤了,右脚碗扭伤肿痛……”
陈执研挂了电话,无声地望着飞机窗外,看了很久,他才看清自己脸上的表情,心痛,迷茫,无望。
他看到一滴泪从自己脸上滑落,却没什么感觉。
之后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呼吸突然急促起来,四肢控制不住地发麻,头像爆炸了一样刺痛,却又不能做些动作缓解。
“小陈总!小陈总!随航医生!!”助理大声喊道。
飞机上顿时一片混乱,医生急匆匆跑过来。
医生急忙拿出口罩捂住陈执研口鼻,“深呼吸,来,不要着急,慢慢来,吸气,呼气……”
七八分钟后,他的意识渐渐清晰,呼吸也平稳下来,只是心跳依旧快得吓人。
他攥紧手指,又松开,沙哑着声音说:“我没事。”
随航医生松了一口气,说道:“像是呼吸碱中毒,等下了飞机后还是要去医院做个全身体检,我会汇报给陈总。”
陈执研努力控制着自己不去想,等待着心跳彻底恢复正常。
在凌晨的4:20,飞机终于落地。
他刚下了飞机,就被已经提前到达的救护车和医护人员拦住。
“小陈总,陈总吩咐必须先带您去医院体检。”
陈执研沉默了片刻,说:“我跟他说。”
他打过去电话,“爸,我没事。”
“别哄老子,刚才小刘说你快窒息了,现在什么都别干,先去检查。”
“刚才是我情绪太激动了,呼吸碱中毒,是正常的,现在已经没事了。”
这回又轮到陈父沉默,“行了,别急了,去吧。”
陈执研挂电话前,听到对面轻轻叹了口气,他微微扬起苍白的唇,笑了笑:“谢谢爸,我是不是随了小叔。”
“随个屁,他又不是你爸,快回吧。”
陈执研挂了电话,快步离开机场。
他还是从那场未结束的会议上走了。
凌晨4:40,他回到了和姜因的家。
家里没有开灯,很黑。
只有卧室的门缝里透出一点点微光。
他脱了外套走了进去。
第一眼,他就看到了床边的轮椅。
接着才看到床上包着纱布的姜因。
陈执研呼吸一滞,轻手轻脚地检查他身上的伤口,被子每掀开一部分就有一个伤口在等着他。
莫名地,他又想起闻廷的那些话,无力地垂下了头。
这一夜,他坐在床边没离开过。
半夜的姜因经常迷迷糊糊要去抓伤口,都被他伸手挡了回去,又或者哼哼唧唧喊疼,他就对着伤口轻轻吹气,能缓解几分。
早上八点,姜因被额头上的伤疼醒,正要诶呦诶呦喊疼时,抬头看到了坐在沙发上拿着故事书看的陈执研。
他瞪大眼睛,怀疑自己还没睡醒,揉了揉眼睛再看,还真是。
“你回来了?”
“嗯,还疼吗?等下医生来检查一下。”
姜因摇了摇头,还是愣愣地看着他,看他身上还未换下的正装和掩盖不住的疲惫。
“我是不是打扰你上班了?对不起哦。”他揪着手指不安地问。
陈执研笑了笑,过来牵他的手,“没有,是我没有提前告诉你我开会联系不到,下次不会再接不到你的电话,可以原谅我吗?”
“我不怪你啊,你不知道,当时就有好多好心人帮我,他们帮我要赔偿,还有几个学生带我去医院,我一点都没吃亏!”
“很害怕吧,抱歉,没有在你身边。”
姜因的眼睛一下变红了,说不停的嘴也闭住了,一边抽噎着一边掏出手机,找出最新发布的一款手表递给陈执研看。
“亮亮的,好像很适合我,你买给我,我就原谅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