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便跳下马车,疾步往河边跑去。
寒水一个不留神,竟让他从身侧溜走了。
两人赶紧去追,没想到林效跑到半路竟然停了下来。
此时后方的几人已经注意到前面的骚乱,薛幼安连忙下车,恰好看到林效停在原地,从袖子里摸出一把袖剑,直直射向他女儿乘坐的马车的马匹身上。
马匹中箭受了惊,长嘶一声,发了狂的向前跑。
林效为了逃命,竟拿女儿的性命当挡箭牌!
谁都没有想到,爱女如命的林效会做出这等疯狂的举动。
寒山和寒水被这一变故惊得措手不及,一时竟愣在了原地,等反应过来准备追过去时,一回头,林效已不见了踪影!
许鸣玉骂了一声,飞身向马车离去的方向追去。
而许闻铮早在林效抬手的那一刻就奔他而去,此时也随林效不见了踪影。
薛幼安拉过身旁的一匹马,翻身上马追向马车的方向。
那袖剑上应该抹了毒,这马是用着死劲在跑。
许鸣玉在后面追着,面如寒冰。
前方,就是万丈悬崖了。
大姑娘早已在颠簸的车厢内吐的昏天黑地,不省人事。
马匹已跑至崖边,嘶鸣一声,丝毫没有停顿。
刹那间,许鸣玉腕上的锁链飞出,缠住了马的缰绳,马匹的惯性把她往前扯了好几米,她手腕用力,终于逼停了马。
但危机并没有解除,马车的半个身子已经飞出了地面,正卡在一块尖石上摇摇欲坠,随时可能会坠落。
许鸣玉在这个紧要关头,却停下了所有动作。
这个马车里,坐着个恶心人的小孩,顶着哥哥最痛的伤疤,心安理得的养出一副狠毒心肠,她死了,哥哥的伤心事就能少一件。
更何况,这是她的命运,她父亲为了逃跑,不惜丢了自己女儿的性命,许鸣玉没有义务做这个好人。
这样想着,许鸣玉缓缓收回锁链,马匹脱力倒下,车厢没有了支撑,剧烈摇晃起来。
薛幼安骑着马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她看着许鸣玉沉默的背影,顿时明白了她要做什么。
“鸣玉……”薛幼安站在原地,喃喃出声,却始终没有上前一步。
“咔擦——”马车的车辙终于断裂,伴随着车内的尖叫声,坠向了深渊。
……
距悬崖十公里的河边,许闻铮在林效身后狂追不舍。
林效似是对这山路十分熟悉,左拐右拐,利用石头和树林,身影时隐时现,许闻铮没一会儿就被他甩在身后。
听着身后越来越远的脚步,林效的嘴角勾起一抹笑。
“噗嗤”刀剑入肉的声音响起,笑意未达眼底,林效就僵在了原地。
他不可置信的低头,许闻铮没有跟过来,是一把埋在地底的机关刺入了他的小腿。
这里有埋伏!许闻铮早有准备,怪不得一点不着急!
林效拔出箭,跌跌撞撞的往前跑。可越来越多的机关箭矢射出,很快,他的胳膊和小腹都被箭深深刺入,剧痛麻木着他的神经,他再无余力前行。
身后,许闻铮悠哉悠哉的脚步响起。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计划的……”林效绝望的问。
许闻铮嫌弃的捞起衣摆,绕过地上那些血迹。
“看穿你的人不是我,是一个一直被你忽视的厉害角色。”
林效盯着许闻铮几秒,看到了他唇角勾起的有些骄傲的弧度,福临心至。
“……是薛幼安!她怀疑的我,所以你们提早设伏!”
“聪明。”
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一环,林效咬牙,握紧了袖中的毒箭,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利用自己的弱势,只要许闻铮再靠近一步,他就有五成的把握鱼死网破。
许闻铮走到他身前,弯腰看他。
“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能利用,林效,我一直小瞧了你。”
这个距离,可以了。
林效面色不显,慢慢转动了袖中的按键。
他抬眼,想测算一下许闻铮脑袋的方向,却又恍惚与他四目相对。
……这双眼睛,真像啊。
鬼使神差的,林效放开了毒箭,低笑出声。
“……我败了,没什么好说的,要打要杀随便你。”
许闻铮毫不意外,正欲开口——
忽然,远处的山崖传来一声巨响,似是有重物落地的声音,夹杂着马匹的嘶鸣小女孩绝望的尖叫。
许闻铮身形一顿,马上回头看向山崖。
抓住这愣神的一瞬间,林效猛的往身侧一扑,滚下了这个五六米高的小山坡,而山坡后,是一条汹涌湍急的大河!
许闻铮飞身跃下,然而为时已晚,林效再水中浮沉几下,很快便不见了身影,只剩被血水染红,又迅速被水流洗刷干净的河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