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许闻铮慢条斯理道,“他还有用,现在杀不得。”
“那我就先去杀王淼。”
薛幼安乍然听这个名字,有些陌生,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是当朝太后的闺名。
“不急这一时。”许闻铮抬手给许鸣玉斟了一杯茶,示意她坐下。
许鸣玉撇撇嘴,听话的坐下了。
“王相和太后如今都动不得,”薛幼安若有所思。
“那如今的突破口,还是林效。”
“对。”许闻铮流畅的接话,“只要能让林效为我们所用,就可以顺藤摸瓜的揭开王相在宫中的关系网,利益当前,其他的可以先放一放。
我已向他承诺会放了他女儿,并且祸不及长公主。作为交换,他可以作为我们的证人来与王相对峙。”
“将计就计,反将一军,是你的做事风格。”薛幼安感叹。
许闻铮冲她眨眨眼,微微勾唇,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随即他就被滚烫的茶水烫了一激灵。
抬眼,许鸣玉无辜的捧着冒着热气的茶盏,薛幼安在一旁憋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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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大姑娘被绑了一上午,又踢又打,又喊又叫,终于在午膳时分精疲力尽,饥肠辘辘的流起泪来。
她人生中第一次尝到饥饿的滋味,恨不得能把绑她的人咬死,生吞她们的血肉。
于是一见到林效,眼泪就如决堤的大坝,哗哗的往下流。
林效见到哭的眼泪鼻涕糊了满脸的女儿,恍如隔世。
他从刚才的回忆里清醒过来,残忍的意识到,他的女儿,就算叫了与那个孩子同样的名字,也绝不会是怜贵妃的女儿。
他再怎么宠爱,再怎么弥补,都是亡羊补牢,徒而无功。
那孩子未出世便已死亡。他知道这是因果报应,可这么多年强迫自己认为是恩赐,是转世,是上天给他机会,以父亲的身份,拥有一个名叫许闻意的女儿。
可假的就是假的。
林效看着拼命向他伸手的女儿,无动于衷。
他脑子里闪过一句撕心裂肺的质问,许昭弦泣血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林效,你到底有没有心!
我没有。
林效漠然的想着。
随即,他脸上挂上怜惜的爱意,伸手接过嚎啕大哭的女儿,温柔安慰着。
谁叫爱与恨都聚焦在一人身上了,除去那双含情眼,再分不出半点给世间其他。
……
“幼安?”
许闻铮唤道:“回神了,寒山带了午膳过来,鲜虾豆腐汤,来尝尝?”
“……哦,来了。”
薛幼安恍然回过头,面色有些不自然。
顺着她的目光,许闻铮看了看远处相拥的林效父女。
“有什么问题吗?”
薛幼安顿了顿,还是摇摇头:“没什么,走吧。”
她跟在许闻铮身后,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大姑娘已经被林效哄好,此时甜蜜蜜的笑着对父亲撒娇,而林效则目光温柔的听她说话,时不时捏捏女儿的小脸。
任谁看,都是父女和睦的氛围。
或许是多想了……薛幼安努力忽视自己心中的一丝怪异,转身推门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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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
皇后倚在躺椅上,拿手撑着头,恹恹的问。
她这胎怀的极为不易,不知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平时保养得宜的身体,如今却每日孕吐,头痛恶心。
皇后心道怕是连年服用的栗子糕坏了底子,偏她又不敢将绿茵端来的安胎药沾一滴,便只能打碎了牙往肚里咽,拼命忍着。
绿茵上前,眼神示意。
“你们退下吧。”皇后挥了挥手。
待殿内只剩她们主仆二人,绿茵上前一步,面色凝重。
“可是父亲有消息?”
“不止是相爷,今日同一时间,相爷和太后娘娘同时传了书信。”
她摊开手,一左一右的手掌捧着两封信件。
皇后惊讶的直起身,面色不断变换。
“娘娘,要先看哪个?”绿茵紧紧盯着皇后。
“……”皇后沉默。
许久,她将手伸向了父亲的那封。
皇后垂眼看向另一封,淡淡道:“至于这一封,烧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