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出门前,长公主突然给我递了拜帖,说今日邀我去府内听曲品茗。说来也奇怪,我与她平日里并无交情,但公主之名,不好推辞。”
“长公主?”许闻铮脚步一顿。
“嗯。”薛幼安把拜帖展开,左下角鎏金墨印着“许昭弦”三字。她看着许闻铮有些微妙的神色,心中愈发怪异,看来长公主今日突然的邀请,并不简单。
“去不得。”许闻铮悠悠叹了口气,“皇姐还真是是一如既往的会拿捏人,今日你得跟着我了。先随我上车吧,我路上跟你解释。”
“好。”薛幼安没有多问,看着她全然信任的表情,许闻铮一愣。
他柔声道:“上车吧,我让他们取一些早点路上吃。”
两人上车坐稳,车夫一扬鞭,马匹便稳稳当当的拉着他们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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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到了吗?”
看着侍女匆匆跑进来,许昭弦停下一直揉着太阳穴的手,她抬眼,耳目会意的替她询问。
“人到了,只不过不是薛小姐,而是她的侍女。”侍女战战兢兢的说:“薛小姐今日身子不适,令她提了歉礼来禀,说来日康复定登门告罪。”
许昭弦咬了咬牙,扶着桌子慢慢站起身。桌子上的一根发簪正好硌着她的手掌,这是大姑娘的发簪。
许昭弦盯着掌心被硌出来的红痕看了几秒,转身走到书柜打开暗格,里面放着她私库嫁妆账目和这些年积攒的房契地契,还参杂了几枚官通印章。
许昭弦将这些尽数取出,交给侍女。
耳目倒吸一口凉气,她想劝长公主不必如此牺牲,可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犹豫片刻,又默默把话咽了回去,她转头给一头雾水侍女说:“将这些送至秦王府,就说这是长公主的诚意。”
侍女领命而去。
耳目心疼的看着许昭弦,说:“这些可是公主最大的仪仗,没了这些积蓄与资源,日后只怕会更艰难啊!”
许昭弦缓缓摇头,她抚摸着那支发簪,事关她唯一的女儿,她怎么能不倾尽所有?
而且有一点耳目说错了,刚刚交出去的那些贵重之物虽重要,但并不能彻底伤及她的根本。她最大的仪仗,不是别的,是这长公主的身份。
只要她还姓许,她就永远不会没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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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鸣玉绑了林驸马和他女儿?”薛幼安勺子一下没拿稳,怼在了鼻子上,芝麻粥在鼻尖沾上了个黑点,可爱又可笑,她却无暇顾及。
许闻铮忙递了张帕子,薛幼安边擦边难以置信。
“这也太虎了,长公主府自出事后铁桶一块,她就这么轻轻松松跟捉鸡一样把人从府中给劫了?”
许闻铮耸耸肩膀,显然不太意外。
好吧,薛幼安接受良好,这两兄妹可能真的不在乎这些处事规矩。
“怪不得你让我和你待在一起,原来长公主是想用我来牵制你啊。”她恍然道,不禁有些好笑,看来如今她的名字如今与许闻铮是密不可分了。
“是啊,”许闻铮语气有些耐人寻味,“我这个皇姐终年闷在府里,不与人交际,然而耳目却是聪明,今天看来,手段和反应也不差。”
“那你打算如何做?”薛幼安并不会觉得许闻铮会真的撕破脸,她看着许闻铮好似无所谓的神情,脑中闪过他与妹妹相处时发自内心的笑容。
尽管所有人都认为许闻铮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包括与他血脉相连的姐姐与弟弟,但薛幼安就是觉得,这样一个重情之人,不可能不顾及血缘亲情。
他们百般提防,却不知被他们视作洪水猛兽的恶人,有一颗柔软的心。
果然,许闻铮开口:“我只要林效,与旁人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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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鸣玉坐在被五花大绑的林效面前,满意的打量着自己的杰作。
林效是在睡梦中被人绑走的,江鼓楼的人干事利索,还没等人惊醒就一记手刀帮他睡的更死。所以他再次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陌生的屋子和冷冷盯着他的女孩。
林效心中警铃大作,手脚都动弹不得,一贯谨慎的性子让他很快冷静下来,准备等眼前的女孩先开口。
可没想到这女孩看起来稚气未脱,比他女儿大不了几岁,却比他还能沉得住气。
两人对视片刻,林效不得不低头,他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许闻铮和你是什么关系?”
“聪明。”许鸣玉意味不明的哼笑一声,“怪不得王树成愿意用你这么久。”
能知道他与王相的关系,这女孩定是许闻铮的人无疑。想清楚这一点后,林效反而松了一口气,与许闻铮交锋几轮,他也摸清了几分许闻铮的行事风格,喜欢故布迷阵,扰乱人心,朝堂弹劾是一次,酒肆谈话是一次,看似环环相扣,步步紧逼,但都留有余地。
所以在许闻铮在他身上问出想要的答案之前,是不会杀他的。
然而还未等林效有恃无恐的笑意完全显出,许鸣玉就在他面前抛起了沙包,她抛的极有技巧,沙包在空中轻盈的滞空,足够林效看清楚上面绣的花样。
一瞬间,林效脸上血色尽消,他近乎失态的开口,顾不得任何体面。
“你把我女儿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