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闻铮看她这副模样,有些纳闷的看了几眼食盒,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少见如此开心的,难道自己还比不过这几块小点心?
他不由得说话,将薛幼安粘在糕点上的目光拉回到自己身上:“我已经吩咐掌柜了,再过来时会有人直接带你进江鼓楼,当然,今日你也学会了解密之法,自己直接进去也行,不用通报。”
薛幼安果然不再盯着食盒。她点了点头,看着繁盛热闹的盛芳楼不禁想,如若皇上知道这离皇宫不远的底下埋着这样一股不可小觑的势力,不知每夜还能不能睡的安稳。
可这样天大的机密,许闻铮今晚就这么云淡风轻的透露给她了。作为盟友,她反思了自己的功劳,发现除了避免许闻铮在赏春宴中毒,这段日子竟无所作为,还一直让许闻铮教她武功,分享她资源。
更何况,还是在他对于自己解毒之事毫不知情的情况下。
思及此,薛幼安不免有几分惭愧。
若换位而处,她是做不到许闻铮这般任劳任怨的。
许闻铮见她沉默,以为她是累了,便放柔声音道。
“这几日我都会在江鼓楼,你可不必奔波于薛府与秦王府之间,今日你也受惊了,若觉乏累,便可先歇息几日,等我过些日子重新回府,再来找我上课。”
“不用不用!”薛幼安立刻摇头:“时间宝贵,每一日都不可浪费,不然就是不敬重生命。”
“……光阴寸金不假,可也不必对自己如此苛刻吧。”许闻铮有些梗住。
“有一个问题我疑惑很久了,自从我见到薛小姐起,你每一日都在刻苦学习,马术、暗器、鞭法……一刻不曾懈怠,甚至刚才在马车上都抽了边关地形策来翻看——”
“你在装睡?!”薛幼安揪住话头,敏锐瞪向许闻铮。
“我自幼觉浅。”许闻铮不慌不乱:“不过这不重要,我只是疑惑,这身后又没有洪水猛兽在追赶,薛小姐何苦如此拼命?”
他看向薛幼安躲避的眼睛,凑近她的耳畔。
“最让我疑惑的是,薛小姐好似做的每件事情都与我有关,就像有一道看不见的绳索,将你绑在了我身边,使你不得不向我靠近。”
薛幼安心跳漏了一拍,她就知道许闻铮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先前她结盟是以薛家为由,想联合许闻铮一起来抗衡王家。可她之后做的桩桩件件没有一个是和薛、王两家有关的,反而一直把探查许闻铮的势力,拉拢两人的关系当作重心,确实可疑……就像是,一个潜伏在他身边的细作。
薛幼安哑口无言,她刚想回应——
“小姐!”知春的声音响起。
薛幼安被打断,惊讶回头:“知春?”
“是我让她来的,今日你应崇阳郡主之约前来盛芳楼听曲儿,知春自然要侍奉左右,跟薛小姐一道回府。”许闻铮站在身后施施然道,他确实没有敷衍薛幼安,而是真的给她在父母那里找了借口。
薛幼安还想继续抬头和他解释,许闻铮却没给她这个话头。
“天色不早了,薛小姐请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也不迟。”
“对啊小姐,快回去吧,老爷和夫人都等着急了。”知春应和。
薛幼安无奈,只得先上了马车。
待她坐稳,掀起帘子,许闻铮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薛小姐,今日,多谢你。”
薛幼安与他对视,一句前言不搭后语的感谢,她内心却心知肚明是为了什么。
“朋友之间,何须言谢——我和殿下如今,算是朋友,对吧?”
“自然。”许闻铮嘴角上扬,点头道。
车马欲行时,许鸣玉从盛芳楼跑出来,嘴里还叼着一块点心。
“这个你也拿着薛姐姐!”她怀里搂着一个食盒,把它递给知春:“哥哥给你挑的都是一些花样好看但不好吃的,啧,他不懂这些。”
许鸣玉对薛幼安摇了摇手指,嚼着食物含糊不清的评判着哥哥的审美。
许闻铮揪着妹妹的小辫子把她轻轻扯回去,动作迅速的把她嘴里的点心抢了下来,忽视妹妹想挽回的手,脸上笑意不变。
“夜食过饱,积食难消。薛小姐路上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