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闻铮从马背上跃起,躲过密不透风的剑阵,腰身弯出一道柔韧的弧度,在空中瞄准了地面,已几个刁钻的角度甩出暗器,瞬间周围的一圈人皆倒地毙命。
他落回战马,并不恋战。
“驾——”轻夹马背,两人一马扬长而去。
薛幼安回头看,正看到一人摇摇晃晃的爬起来,将弓箭对准许闻铮的后背。
弓弦震动,杀器直冲而来。
薛幼安来不及多想,瞬间抽出腰间蛇鞭,瞄准位置一鞭下去,将其击落。
许闻铮惊讶的回头,看到此景,欣慰的勾勾嘴角。
“孺子可教啊。”
薛幼安抓紧了许闻铮的衣带,闻言一笑。
可不等她整理好心情,左右两侧又出现新的刺客,成合围之势把两人困在圈中。
许闻铮眼色微沉,不动声色的擦掉了嘴角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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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该喝药了。”绿茵轻轻唤醒浅眠的皇后。
她手中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药汤颜色极浓,黑乎乎的一团。
皇后迷蒙的起身,带着被吵醒的烦躁,没好气的说道:
“如此苦的药,竟连蜜饯都不备!绿茵,你最近是越发不伤心了,难不成,是背弃本宫另投了明主?”
绿茵大惊失色,跪伏在地。
“是奴婢做事不利,奴婢这就去取蜜饯,还请娘娘责罚。”
“还不快去!”皇后斥道。
待绿茵匆匆离去,皇后才松了一口气。
她端起药碗看了片刻,眼底晦暗不明。随即熟练的将药汤倒进花盆里。
父亲,女儿不孝。
可女儿只想保住自己的孩子,有什么错呢?
药汤慢慢渗入泥土,那牡丹迎风而立,开的正艳。
……
绿茵慌乱的出了门,回到屋里取蜜饯。
关上门,她脸上战战兢兢的神色立刻消散,转身向屋内之人深深拜下。
“属下参见琅独大人。”
那人回过头,他身披黑袍,阴影之下隐约露出银色面具。
正是那日在山上木屋,威迫薛幼安偷取暗器图纸之人。
琅独风度翩然,质如青竹,他轻柔的开口,声如玉石朗润:“最近办事如何?”
“回大人,前些日子属下故意打翻栗子糕,引得皇后失态和皇上的怀疑,他让高太监偷偷取了一块回去。
事后第二日,我取了新的栗子糕。果然不出您所料,虽然皇上仍待她如初,她还是继续服用了迷情散,只是她不知这迷情散已被换成了使人受孕的秘药,这几日果然诊出喜脉。
之后属下又按照您的指使,将王相送入的堕胎药换成了安胎药,想必皇后每日服用之下,定能平安诞子。”
琅独点头:“这些事,你都办的很好——但下面交代的这件事,更为重要。”
绿茵抬头,目光灼灼:“只要大人吩咐,赴汤蹈火,绿茵在所不辞。”
琅独微微一笑:“赴汤蹈火倒不必……王相有一位信重的手下林效。
此人最为小心谨慎,做事不会做绝,总会为自己留条后路,他在宫中经营十多年,不可能不为自己筹谋。我最近接手他的任务,发现这些年里他做事只动用手下一半的眼线,另一半藏于深宫,几乎没有动静。你去查清楚,这些年,他都在宫里干了什么,又隐瞒了什么。”
“从前我只道他是贪名图利的小人,但没想到这京城藏龙卧虎,每一个人都不容小觑。去吧,记住,你明面上仍是王相的人,没有我的特意吩咐,王相的命令你都照做即可。”
“是,属下领命。”
绿茵起身端起了蜜饯,再抬头,屋内已经不见了琅独的身影。
她整理了下表情,推门出去。正碰到前来寻她的小太监。
“绿茵姐姐,你快些,娘娘都催促了,说刚喝了药,嘴里苦的不行。”
绿茵点头,两人匆匆回到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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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日耳目盯得紧,事事伴在身侧,长公主虽拿到了那侍女传递的字条,却没有时机展开细看。
终于,今日沐浴,她因来了身子,命所有人在屏风外候着,耳目也不好进来。
雾气弥漫,长公主拿出字条将它浸入水中,沾水,字迹则现形。
——皇后每半月与皇上共食的栗子糕中,加以迷情散,以保帝王欢心。
纸条慢慢在水里泡软,消散了。
……
长公主撩起一捧水,指尖并拢,看着水珠慢慢从指缝中滴落,眼中似怜惜似嘲弄,暧昧不明。
这真情啊,就如指隙之水,无论捧起多少次,皆为徒劳,是怎么也留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