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瞥到了字条,惊骇出声:“这怎么可能?今日咱们在此捉拿林效是秘密之举。难道有人提早预料了我们的计划,设计陷害殿下?”
许闻铮放下字条,紧皱着眉头。
“先不管那么多了,快去派人手遣散周边群众,确保将城西居民都带至外围。另上报五城兵马司,叫他们带救火的器具来,以备不时之需。”
他双手摩梭着字条,虽有众多疑惑,还是先将其塞入袖中,按下不表。
……
小半个时辰后,他站在火光四起的酒肆内,验证了薛幼安的猜想。
许闻铮同侍从们快速出了酒肆,果然看见早已有准备的五城兵马司已经开始有条不紊的救火了。
许闻铮见状,自然带着秦王府的人加入了灭火队伍。
在众人齐心协力下,火势虽猛,但还是被很快压制了。
“周边百姓可有疏散?”
“回殿下,接到殿下谕令,臣等就前来疏散,不曾有误。”
许闻铮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殿下今日怎知这城西会起火?”
“偶然来此,发现此地酒家众多但无防护举措,加之近日大风,恐生灾祸,防患于未然罢了。”
许闻铮淡淡说。
众人自是又一番恭维殿下英明。
不远处,林效已被带至了安全的地方。
他抬头,看见眼前人着一身青衫,银具覆面,便知他便是近日来王相身边最得宠的幕僚——琅独。
能派此人前来费心的施救,说明王相还没有放弃他,林效松了一口气。
一枚棋子,最怕的不是无能,而是没有利用价值,那才是会被主人真正厌弃。他闭了闭眼,心绪平静下来。
琅独看着城西方向,等了许久,都未曾看见冲天火光和百姓的哭喊声,只看见堪堪有几缕黑烟飘出,但也很快消散在空中。
……没想到火势这么快就被控制住了,这秦王,恐怕比自己想的还要敏锐。又是通知官员早做防备,又是身先士卒救助百姓,这样发展之下,此事不仅不能打击秦王,恐怕秦王还会还会顺势而为将它变为一桩政绩,届时民心和因此事有功的五城兵马司,怕更是会成为他日后强有力的支撑。
而这类现象,自然不是王相想要看到的。
琅独垂了垂眼,他如今已凭借赏花宴一事入了王相的眼,但王相此人疑心极重,这次城西大火是极重要的机会,如果这桩差事办的不好,恐日后难以获得王相足够的信任。
幸而……许闻铮虽未卜先知,但自己也做了两手准备。
他回头,从一一扫过身后跟随的护卫。
护卫皆面露恐惧,不敢对视。
琅独随意指了一个,轻声说:“你去吧。”
那人出列,周围的人投以同情的目光。
“记住,差事办的越漂亮,你父母才能过的越安稳。”
清朗如竹的声音饱含劝慰之意,但落在这个护卫的耳中,却是不容置疑的催命符。
他躬身抱拳,眼神视死如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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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幼安的马车到了城西入口便再不能挪动了。
街道上各路的人群混在一处,摩肩接踵。
薛幼安只得跳下马车,步行穿过人群。
大风卷着尘灰没入她的呼吸,为了走的轻便,她把斗篷和头饰都摘了下来放在马车里。目前只着了件杏黄素衣,脑后青丝随意用银簪挽到一处。
风沙迷眼,青丝飞舞,薛幼安寸步难行。
听着周边人的讨论,她知道酒肆的火势已经被很好遏制住了,心下这才狠狠松了一口气,不再着急,和知春两人互相搀扶着匀速往前走。
可脸上松懈的笑容刚持续没多久,便听到城西一声巨大的轰鸣骤然响起。
“轰——”随即,冲天的火光与浓烟将城西彻底掩盖。
人群霎时间迸发出一阵骚乱。
许闻铮!
薛幼安心神一震。明明火势已经得到控制,为何还会突然反复?难道命运还会重演吗!
她脑海中浮现了许闻铮浑身鲜血的被困在火场,周围士兵在火海中不停哀嚎的场景,心急如焚。
她撒开知春的手,拼命向城西跑去。疾风拍面,她却毫不在意。
许闻铮……你一定不能受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