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眦尽裂的看向女孩,胸膛极度的起伏着,双目充血,却敢怒不敢言。
“你的儿子惨死,仇人在你眼前都不愿报仇?知府大人还真如百姓们所说爱民如子,待人宽厚。”女孩佩服道。
“你们江鼓楼到底要干什么!我可是凉州知府,你们胆敢谋害朝廷命官!不怕掉脑袋吗!”凉州知府色厉内荏的叫喊着,又瞄到了怀里儿子的脑袋,身体抖了一抖,欲哭无泪。
“你们……你们不是收钱杀人吗?我有钱,知府的钱你们都可以拿!不够的话……我后院那些妻妾,还、还有我那几个女儿,都给你们!”
“别杀我!——别杀我……”
女孩挑起一边眉毛,好整以暇。
“钱嘛,我们江鼓楼不缺,人,就更不缺了。今日来贵府,我只为一事。”
她展开手里厚厚一沓信纸,将它们扔到知府前面。
“请教知府大人,这每月与你通信之人,姓甚名谁啊?”
此话一出,知府脸上血色尽消,他心如死灰的看着飘落满地的信纸,明白自己活不过今晚了。
知府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三日前你身受重伤,在路旁差点冻死,是我儿巡山救了你!你竟然恩将仇报!不管你和你背后之人是谁,必定会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话音落,不只是那几个字触怒到了眼前之人,女孩之前散漫的态度瞬间消散,她身形一闪,直直将刀插入知府的心脏。
“噗嗤”一声,血肉飞溅的声音格外清晰。月光下,那双生的极漂亮的眼睛因被激怒而泛着血色。
“在我眼中,世人只分两种:与哥哥有关的和与哥哥无关的。细下又分两类:哥哥要保的,和哥哥要杀的。
哥哥要保,就算是杀父仇人我也要保,哥哥要杀,即便是救命恩人我也会杀!
与我谈论这是非伦理,梁知府,你找错人了。更何况,你儿子捡我回来,是为了我这张脸。对于你们这种人,我杀起来更高兴。”
她缓缓转动刀把,在知府的耳边一字一句说道。
“在下江鼓楼,鸣玉。好好记住是谁送你上的西天,他日化作厉鬼索命,睁大你的狗眼,莫要认错了人。”
凉州知府倒下时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女孩染了血迹后愈发动人心魄的面庞,和明亮的、盛着粼粼月光的一双桃花眼。
少顷后,许鸣玉拎着一纸供状从房里出来,玄衣人们跟在她身后。一行人有条不紊的离开知府,翻身上马扬鞭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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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薛幼安照常去秦王府练功,由于许闻铮复朝,他们的教学时间改为了每日下午。
马车上,知春低声汇报:“小姐,昨晚公主府有动静,咱们的人看到有人深更半夜出府,看样子应该是送信。不过那人机警,我们跟丢了。”
“无妨,想必接下来几日还会有动作,让他们再盯紧点。”薛幼安无甚意外。
知春点头记下。
“小姐,到地方了。”
马车停下,车夫高声说道。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掀开帘子,露出许闻铮的脸。
“殿下怎么亲自来迎?”薛幼安惊讶道。
“薛小姐昨日送我入朝,所言句句入心,尤为难忘;怅憾纱帘之后,芳容绰约却不得一见。故今早早相迎,既报昨日小姐送行之恩,又可亲启帘幕,一观佳人风采。”
许闻铮含着笑意,朗声道。
他下朝后便卸了束冠,只用银白绸缎发带在脑后扎了马尾,风吹起,少年侧目而视,相比平日里更显少年意气风流。
“殿下既有如此美意,岂敢不从?”薛幼安笑看他一眼,顾盼生辉。
“来,小心。”
许闻铮扶她下了马车,两人相携进府。留下身后的寒山和知春心照不宣的相视一笑。
“殿下昨夜弹劾林驸马,可是因为他是王相的人?”
薛幼安一边比划着长鞭,一边问正在给她做示范的许闻铮。
“薛小姐真是聪明。”许闻铮欣赏的看了她一眼。
“林效与王相的关系藏的极深,我猜他在入京之前便已投入王相麾下,十几年来低调行事,极为谨慎,为了揪出他这颗棋子,我还颇费了些功夫。
——如果不是他有件事漏了马脚,我还不会这么快找上他。”
话至此,许闻铮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极为恶心的事情,面若冰霜。
薛幼安察觉,暗自转移了话题:
“所以,他贪污受贿这些事是你编造的咯,目的是是什么?”
许闻铮的神色缓和下来:“薛小姐以为呢?”
“我猜,殿下是想让他自乱阵脚,毕竟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贪污受贿这些小事三五日便可查清,届时他便会官复原职,而殿下就会饱受朝臣非议。短时间内大起大落,纵其素来机警也难免失态,所以翻案解禁那天,便是他意志最松懈的时刻,当趁此良机,将其彻底攻破。
殿下,我说的,对吗?”薛幼安语调轻柔,不紧不慢的说道。
许闻铮一副被拆穿的失落模样,叹道:“幸而薛小姐与我不是敌人,不然此仗,我定然打的头疼。”
薛幼安捂嘴,两人皆低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