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爷……驸马爷他今日被秦王当庭弹劾,奏他贪污受贿,其心不正,如今,已被皇上停了官职,要围禁公主府严查呢!”
“咣当——”许昭弦手里发簪落了地,大姑娘看着沾了灰尘的发簪,脸色不悦起来。
而许昭弦此时却没有心思去管女儿的情绪,她神色仓皇的走到管家面前,
“你说——驸马爷被谁弹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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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朝会,人人提心吊胆,就连龙椅上的许辽笙都神色紧张。
他不住的看着阶下身着紫色官袍,立于群臣之首的许闻铮,三年来皇兄深居简出,他也摸不透其心思,不知这第一天复朝到底会做些什么。
然而让所有人失望了,整场朝会中,许闻铮都一言不发,八风不动,犹如一座沉默的雕塑。
时间流逝,朝会有惊无险的来到了末尾。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包括皇帝。
待所有事项皆讨论完毕,高太监环顾一周,无人再请奏,便抬高了声音宣布:“有事启奏,无事退——”
“陛下,臣有本上奏。”一道清越之声自堂下传来。
许辽笙猛然抬头,高太监尖利的声音卡在喉间,不上不下憋的脸色通红。
许闻铮施施然执本出列。
——终于来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秦王果然忍不住有所动作,他们都伸长脖子,想看看当年那个差点登上帝位,军功赫赫的皇子会打出什么样的第一仗!
不少人的目光都悄悄瞥向了王相,想看看他的面色,其中也包括许辽笙。
让所有人失望的是,王相垂眼直立,波澜不惊。
直到许闻铮的目光也随众人一道转向王相,他的神色才略有波动。
许闻铮的目光直直盯着王相,似笑非笑,目标明确:“陛下,臣要奏——”
他拉长语调,停顿了几秒,王相的手掌微微攥紧。
“——翰林院编修、长公主驸马林效。”
“此人身居其位,不谋其政,贪墨敛财,恃势凌人,既辱皇家颜面,复损朝堂威仪,更寒天下百姓之心,罪无可恕!恳请陛下秉公严处,以正纲纪!”
群臣哗然,连皇帝都呆愣片刻。
这林驸马官位平平毫不起眼,与秦王更是毫无干系。许闻铮第一剑雷声大雨点小,刺向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人。
或许有一个人意料到了。
站在大殿后排的林效面上骤然失了血色,越靠近秦王复朝日,他就越噩梦缠身,时常半夜惊醒一身冷汗,终于在这一日,噩梦变成了现实。
“陛下,”王相出列,与许闻铮并肩而立。
“秦王殿下此言有失偏颇,林效之品性,满朝文武有目共睹。
自成婚以来,他对公主一心一意,待爱女视若掌珠;居其位则尽其责,履职尽心竭力,平日与人谦和相交,尊师重道,实为朝臣表率。
反观殿下,三年不问朝政,今日甫一归朝,便要弹劾当朝清官,此举恐非妥当,还请殿下慎言!”
他出言反驳后,不少朝臣也纷纷出列驳斥。
许闻铮一下成为了被抵制的中心。
但他对此情况早有预料,进完言后便波澜不惊袖着手,继续当一座八风不动的沉默雕像。
许辽笙看看许闻铮,又看看王相,再看看吵闹的朝臣,一个头两个大。
“众卿之言,朕尽皆听闻,亦了然于心。皇……秦王虽守孝三载,然心始终系国,驻守边关之时,更是立下赫赫战功。今归朝堂,心念百姓、督勉朝臣,一片赤诚之心,毋庸置疑。
今既检举翰林院编修林效,此事必当严查到底。传朕旨意,着林效即刻停职归府,待候审问,务要水落石出。待查案结果既出,朕绝不偏私——若其果真有罪,便依律严惩;若其清白无辜,亦当还他公道!”
“陛下圣明——”群臣皆拜。
王相俯身,借此机会阴沉沉的看相许闻铮。
许闻铮同样回以一瞥,眼底的寒凉让王相的心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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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效是被人押着回府的。
他是长公主驸马,这些禁卫不敢怠慢,但同样也惧怕秦王威压,所以只严密的围了长公主府,交代府中之人不得外出,倒没有为难林效。
林效进了府,远远看见长公主拉着大姑娘站在回廊前。
夫妻二人对视,眼里是让人看不透的情绪。
“爹爹——你回来了!”
大姑娘撒开母亲的手,朝林效跑去。
林效这才如梦初醒,低头看向女儿。
“爹爹,你可要替闻意出气!有个不长眼的弄脏了我的珍珠绣鞋,那可是爹爹给我的生辰礼!”
大姑娘一如往常拽着林效的袖子,恃宠而骄的说道。
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她有个不仅长得好看,还爱女如命的爹爹。从小到大不管她想干什么爹爹都不拦着,即使做错了事也最多宠溺的捏捏她的脸,没有一句责罚,所有小孩子都羡慕她。
可今日听了她的话,爹爹却没有第一时间安慰她。
大姑娘第一次感到自己被忽视,她不满的皱起脸,狠狠跺了跺脚。
在她的连番叫嚷下,爹爹终于有了回应。他蹲下身子端详着大姑娘的脸,说:“生辰礼……闻意今年,已经十岁了啊。”
林效看向廊下,长公主的身影就立在那处阴影里,看不清神色。
十一年前,她也是站在这个位置,赧笑着对林效说,她有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