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闻铮正在书房调试桌上的古琴,这琴是他儿时还未参军前长公主送他的生辰礼,虽是好琴,但经年不用,有些走音了。
薛幼安悄悄走过去,想逗弄他一跳。
磨蹭到跟前,刚伸出手,便被专心弹琴的人一把握住。
许闻铮琴音未断,姿态优雅的抬头看去。
薛幼安动作被他截获,一时有些愕然。她维持着弯腰伸手的姿势,脸部离许闻铮极近,呼吸交错间间带着今日特地熏的梅花香。
许闻铮看清她今日是何模样后,手指一颤,琴音便错了调。
薛幼安得意的笑了起来,许闻铮别过脸。
“薛小姐怎的大驾光临,看今日装扮,也不是来寻本王学习武艺的。”
他从从容容起身,到桌边斟茶。
薛幼安笑盈盈的跟在他身后,道:“难道不上课便不能来寻殿下了?这秦王府冷冷清清,我实在不忍心看殿下整日孤寂,特来相陪呢。”
许闻铮做出一派感动模样:“知我者,幼安也。”
薛幼安勾唇一笑,接过他手中的茶。
就这样一人煮茶,一人品茶,虽无人说话,但也不觉尴尬。或许他们自己都没意识到,两人虽然相识不久,但每每待在一起便氛围和谐,心神安宁,颇有种细水长流的静谧感。
最后一盏茶喝尽,薛幼安开口道:“殿下可知今是何日子?”
“乃本王感念薛小姐相陪之日。”许闻铮撩起眼皮看她一眼。
薛幼安噎了一下,不接他的话茬。
“今日乃一年一度的上元佳节!京城中人晚上都会花灯游街,十分热闹。听闻殿下回京之后闭门不出,定是没有体会过此间盛事的。不知今日臣女是否有幸邀得殿下,一起共度佳节呢?”
许闻铮先愣了一下,后觉好笑。
“薛小姐观这秦王府也可知,本王向来不喜热闹,人群拥挤,想必聒噪——”
“殿下……”
薛幼安皱起眉,可怜道:“就是因为这秦王府冷冷清清,殿下才多应该出去走走,再者,臣女今日乘兴而来,殿下当真狠心臣女败兴而归吗?”
许闻铮听着她三言两语,倒真生出几分自己不近人情的感觉来,他微微抿嘴:“那……薛小姐盛请,本王如去,可有谢礼?”
薛幼安喜笑颜开:“殿下放心,今日我必为殿下赢得全京最好的花灯!”
说完她便催促许闻铮去更换着装,特地嘱咐寒山要把府里压箱底的衣袍拿出来,说今日定要让秦王大展风采。
许闻铮无奈而去。
待寒山抱拳告退,书房无人后。薛幼安慢慢平了笑意,缓缓起身。
她刚刚喝茶时就观察着书房的格局,各处柜子从小到大依次排列,井然有序。所以,按照上册图纸的尺寸找到下册并不难。
她轻手轻脚的起身,逐一比对翻看,没过一会儿,果真翻到了下册暗器图纸。
时机短暂,她回到桌前就着砚台未干的墨水,快速书写起来。
由于是第一次干这样的事,她紧张的手汗微出,只能更用力的握紧笔杆。
王府另一边,许闻铮三下五除二的梳妆打扮。虽说今日衣装是比往日要复杂些,但他换装的速度依旧很快。
检查无误后,许闻铮便随寒山一起回到书房。
书房外侍立的知春显然没想到二人会这么快回来,脸色微微发白。
“薛小姐,我家殿下已准备完毕,可以出发了。”
寒山看着禁闭的房门,有些疑惑的敲门。
屋内一片沉默,没有回应。
“……薛小姐?”寒山迟疑道。
薛幼安依旧没有回应。
知春额上已经渗出冷汗,沿着鬓角往下滴。
她抬头,仓皇撞上许闻铮平静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