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幼安唉声叹气的说着,移步到许闻铮对面坐下,抬手为他斟了一杯茶,自己都没察觉到语气中带了些不易察觉的委屈。
许闻铮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接过了茶。
薛幼安知道他这是不计较了,笑嘻嘻的问:“所以殿下为何前来,我可不信只是到薛府兴师问罪。”
许闻铮拿出一袋东西放在桌上,示意薛幼安打开。
薛幼安好奇照做,发现里面是满满一袋的木制暗器!
她这回是真的惊讶了,看着许闻铮说不出话。
“这两天我叫人打造了这些木头暗器,除了材质不同,其他各处和细节都与我府上的分毫不差,既能让你练习,又不会伤人。”许闻铮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这是各类暗器的结构图和使用手册,对照着学就好。”
“幼安啊,”他故意摆出一副老师的样子,谆谆教导:“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这院子出不了,也不能荒废了学业啊。
“这说明图是设计暗器的师傅亲笔所绘,分为上下两册,我翻看过,内容详略得当,通俗易懂,有什么不懂之处可以再问我。这里是上册部分,你潜心研读,待学有所成,再进入下一阶段。”
薛幼安看着尽在咫尺的暗器图,仿佛看倒了许闻铮的坦荡之心。
她第一次觉得进退两难。
“……谢谢师父,徒儿一定日夜研读。”
这时知春在门外敲门,问道:“小姐,何时洗漱啊?”
事情也交代完毕,许闻铮听闻起身告辞。
薛幼安终于问出了一直憋着的问题:“殿下……从何处离开啊?”
许闻铮脸上极快的闪过一丝不自然,他低咳一声,匆匆留下一句:“夜间读书需多点灯。”便几步跨到窗边,一跃而出。
留下薛幼安在屋里忍俊不禁。
待窗外的脚步声消失不见,室内彻底沉寂了下来,她回身坐到桌前,盯着燃烧不止的烛光,眼神晦暗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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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还是淅沥沥下着,小太监撑着伞快步行走在御膳房往返坤宁宫的路上。
皇后娘娘自小便爱吃这栗子糕,御膳房每日都备着,只等皇后想吃了来取。
到了宫门口,小太监抖了抖身上的雨水,小心翼翼的护着怀里的食盒,将其交给等候多时的大宫女绿茵。
绿茵打开检查了一下,确认无误便让他下去了。
还未等她将食盒送进殿内,门口便传来通报:“皇上驾到——”
宫内所有人立刻跪拜,静待天子。
皇后笑盈盈的迎了出来,她今日穿了一身浅绿襦裙,只挽了个简单的发髻,斜插着一只荷花玉簪,青丝如瀑,巧笑嫣然,像一个未出阁的清丽女子。
许辽笙不禁屏住了呼吸,他忙上前扶住了将要行礼的皇后,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我们五娘真真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皇后娇羞的靠在他怀里,两人执手偕行入了殿内。
在殿内私语了一会儿,帝后便传了膳。
宫人们捧着食盘鱼贯而入,待菜上齐,皇后亲手倒了杯清酒给许辽笙:
“笙郎快尝尝,这是我近日新琢磨出的吃法,抿一口清酒,再吃一片栗子糕,滋味甚好,回味无穷呢。”她挽着许辽笙娇声道。
“好好好,五娘真是钟爱这栗子糕,隔些日子就要研究些不同吃法,我尝尝。”
对于皇后的请求,许辽笙无有不应的。他仰头饮尽了杯中酒。
“只是不知这栗子糕和笙郎,五娘更钟爱谁?”许辽笙眼神一转,做出一副委屈样。
宫人们纷纷低头憋笑,皇上当真对皇后情根深种,连片栗子糕都要争风吃醋。
皇后娇嗔了他一眼:“绿茵,把栗子糕拿过来。”
门外绿茵应声,低着头走进来,竟一言不发的拎着食盒跪到地上。
“皇上恕罪,娘娘赎罪,奴婢不小心将这栗子糕打翻,染了脏污。”
她掀开食盒,栗子糕溅上了雨水打湿的污泥,无论如何都不能入帝后之口。
皇后变了脸色。
“你是怎么做事的!”她罕见的冷脸训斥了绿茵。
绿茵发起抖来,连磕了三个头:“奴婢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冷汗已浸湿了她的衣物,滴到了地上的栗子糕上。
“好了好了,”许辽笙安抚道:“一个不懂事的宫女罢了,五娘何故生气?快,再去御膳房取一份来。”
他抬眼,恰好看到皇后脸上一闪而过的阴沉,心中划过一丝疑惑。
很快新的栗子糕便被呈上来,热气腾腾。
许辽清夹了一块哄她吃下,皇后面色如常,同他撒娇。但许辽笙与她多年夫妻,怎会察觉不出她的强颜欢笑。
用完午膳许辽笙起身离开,温声劝回要相送的皇后,雨后湿冷,嘱咐她多加衣,待晚上再来看她。
皇后又是一番温情脉脉。
走到门口时,许辽笙扫了一眼,发现绿茵仍跪在殿外,身旁散落的栗子糕也无人敢来收拾。他向高太监使了个眼色,高太监会意,上前弯腰又训诫了几句绿茵,起身时不经意将一块栗子糕塞进袖内。
绿茵从始至终低头挨训,没敢多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