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在秦王府训练的第五日,虽仍勉强费力,但比初到时已经强了很多。
今日许闻铮正准备进行下一阶段的训练,结果就看到薛幼安一瘸一拐的进来了。她沮丧的说今日翻墙时崴了脚,神色恹恹的指了指裙摆,那里因着跌倒沾了一片泥泞。
许闻铮才知道她是躲着父母每日来练功,实在又气又笑,只能无奈的搬来躺椅让她歇着。
知春帮她上着药,药物清凉之感瞬间缓解了疼痛,就连肿块看着也消下去许多。薛幼安惊叹的拿着药,这可比京城药房几百两银子的金疮药有用多了,她想起上一世受伤,还是病秧子的许闻铮递给她的药也十分管用,便好奇的问道:
“殿下这药当真奇效,竟比我之前用的伤药效果强上百倍。”
“夸张。”许闻铮看了她一眼,取来盖子把药瓶盖好,递给薛幼安:“早晚各一次,三天内可恢复,期间不要碰水。如果实在觉得疼,就一日三次。”
“殿下这是将药赠予我了?”薛幼安开心道。
“嗯。”许闻铮错开眼,看知春把纱布绑好,不在意的说道:“这是江湖上流通的跌打药,本王这里还有一库房,就算薛小姐日日崴了脚,也能治。”
“不过还是别崴了好,省的耽误进程,浪费薛小姐的时间。”
许闻铮搬来躺椅的时候特地选在树荫下,为的是让薛幼安好好休息。
然而薛幼安却不肯,一年只有三百多日,日日都很重要,她是在和死亡赛跑,岂能浪费?
于是她紧紧拽住许闻铮的袖子,非要他传授些理论知识。
许闻铮无法,只得让寒山取来些小巧的暗器。
不一会儿,寒山端来满满一盘子的暗器,各各精致锋利,巧夺天工。
“这是银针,藏于发间,或可伪装成发簪模样,讲究的是一击必中,适合近距离打击;这是袖剑,需手指套上拉环扯动,将箭矢发射出去,讲究的是熟练度、准度和手指力度;这是金钱镖,可大量携带,利用手腕力量伤及人面部眼目及手腕;这是吹箭筒……”
许闻铮讲解起这些一丝不苟,如数家珍,时不时拿起来演示着,薛幼安听的是津津有味,深觉自己找了位好老师。她看着许闻铮专注讲解的侧脸,仿佛能看到当年那个苦练武艺,日夜练习的少年,应该也是这样的认真与坚定吧。
薛幼安听的入迷,蠢蠢欲动想要上手尝试,然而手刚伸出去,却被许闻铮一把摁住了手腕。
“我府里这些暗器大多淬有剧毒,不可乱动!”
“这样啊……”薛幼安失望但听话的收回手。
“你若想学,我让寒山给你寻些寻常暗器,待你练好出师,再来碰这些。”
许闻铮盯着薛幼安认真交代,握住她的手一时忘了松开。
这几日练功免不得肢体接触,薛幼安早已熟悉了许闻铮的气息,但今日不知怎的,许闻铮靠近的时候,她总感觉自己喘不上气,呼吸急促间两人接触的肌肤部位不停发麻,酥痒难耐。
顺着薛幼安的视线,许闻铮也看到了两人交握的手。
他咳了一声,状似无意的收回了手,拉开了些距离。
薛幼安盯着他的动作,忽然往前探去,凑到他脸前。
许闻铮措不及防,一时怔愣。
“殿下,我听闻那日诏狱……”
待听清楚薛幼安的话,许闻铮眼里的怔然顷刻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冷漠和无趣。
世人皆知他残暴狠戾,不择手段,近日京中更是因为鞭尸一事,人人见了他都噤若寒蝉,不敢直视。
想必她也早就听闻了此事,难为她克制到今天才问了。
想问什么?他是否性情暴戾,不近人情?是否行事张扬,目无王法?
总之就那几样,随便吧。许闻铮无所谓的想着。
问完之后她明日应该也不会再来了,说不定今日的脚伤就是提前准备的借口。
许闻铮目光下移,觉得纱布之下的红痕愈加刺眼。
“——我听闻那日诏狱,殿下鞭法凌厉,招招刚猛,把那群狱卒都唬住了!殿下,我想学鞭法,学会之后多威风啊!殿下能教我吗?”
薛幼安歪着头轻快说,她这个姿势比许闻铮低了一截,自然而然的仰起头看他,少女正值好年华,明眸皓齿,艳若桃李,眼中似有水波粼粼。
许闻铮垂眼看她,忽然觉得京中贵女们大可不必争那春日彩头,迟日江山丽,春风花草香,见过此景的人,自然不会去追寻别处的春风。
他真心实意的笑了。
“为了薛小姐能耍这威风,便是再难教,本王也要教了。”
-
清华庙佛前,一位衣着华贵的妇人正在虔诚祈祷,香烟渺渺下她的身影时隐时现,烟雾缭绕中,没人注意到佛像后躲着的几位黑衣人。
“求佛祖保佑,早日给朝朝觅得一如意郎君,如今京中风云变幻,薛家不知能护她到几时,还望早日遇见值得托付之人,如此,我们也就放心了……”
她正喃喃自语着,忽然眼前一黑,一位黑衣人冲上来把她击晕,几人配合着将她从后门掠走。
门外侍女迟迟不见夫人身影,进殿查看,却只看见地上散落的没有熄灭的香烟。
……
薛幼安这边心满意足的踏出秦王府,今日她虽崴了脚,但感到和许闻铮的关系更近了一步,这样发展下去,往后就好办许多了。
“小姐,笑什么呢?”知春问。
薛幼安刚想开口,忽然一道惊慌的声音传来:
“小姐——不好了,夫人遇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