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内力。”
他若有所思,又抬手按了按薛幼安的双肩和后背:“也没有训练痕迹……”
薛幼安猝不及防的被贴近,闻到一股清香扑面而来,她身体僵硬起来,比刚刚躲那一掌时还要紧张。
许闻铮查探了一番:“薛姑娘虽步伐敏捷,反应迅速,但却没有内力,体质也不强——总的来说,就是个一碰就倒的纸老虎,只能唬人。”
“殿下说的极是,臣女此前只是自学了点三脚猫功夫,让殿下见笑了。”
许闻铮察觉她语调间的不自然,放下手看了她一眼:“习武免不得要言传身教,肢体接触,今后这样的情况还会很多,如果薛姑娘不能接受,可以另寻——”
“不不,臣女只是一时没适应,殿下,臣女是真心想学点真本事的,殿下按照自己的习惯教授就好,不必顾及其他。”薛幼安连忙打断。
许闻铮半垂着眼看她,确定她是真心实意后点点头,继续转身往前走:“既然真心要跟我习武,那就把你之前学的全忘掉,从头开始。”
“臣女谨遵殿下吩咐。”
“还有,以后在府内,不用臣女来臣女去的,自称“我”即可。”
“好,臣女……”
许闻铮回头瞥了她一眼,薛幼安赶紧笑着改口:“我知道了。”
这第一日的训练便按部就班的开始了。
太阳渐渐升高,院中薛幼安还在扎着马步,汗水从鼻尖冒出来,牙齿紧紧咬在一起,却还是保持着正确的姿势。
许闻铮时不时按一按她的双臂,拍拍她的背。
“武之一道,练体是根基,只有打好基础才能算是入门,扎马站桩、腰腿功夫不能马虎。其余兵器、内力修炼我都可以教你窍门,唯独这第一课,只能苦练坚持,你可明白?”
“我明白的殿下,我能吃苦。”
许闻铮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赏,欣慰道:“这样极好。”
“再保持一炷香……”
巳时已到,薛幼安筋疲力尽的停止练习。
她拿出手帕擦了擦汗,大口喘气,脸上满是潮红。
许闻铮又在廊下看起书,他招手,薛幼安上前去。
“喝点温水。”
许闻铮抬手倒了一杯水,薛幼安接过一饮而尽,她真的出了很多汗,顾不得礼仪了,况且她练武时什么狼狈样都许闻铮都看过了,在他面前薛幼安非常放松,不必端着贵女的架子。
“练武之后不要饮凉茶,也不要过度暴食,今日第一次训练,明早起来有些腰酸腿痛很正常,今日洗漱时多泡些热水,再让你的丫鬟给你推拿一下,会好很多。”
“好,我知道了,多谢殿下。”
薛幼安笑眼盈盈,认真记下。
许闻铮看着她泛红的脸:“这几日艳阳,长期在日光下会日灸伤,以后日浓时你就移到廊下练,不用提前知会我。”
“嗯好,谢殿下。”
“还有你的体质需慢慢调养,从前学琴棋时就不说了,今后不得整日久坐,需偶尔起身活动,保持气血畅通。寒性的茶少饮,餐食要多加……”
“殿下。”薛幼安凑近他,许闻铮有些猝不及防,
“何事?”
“有没有人说过,你其实挺唠叨的。”
薛幼安眼神真挚的说。
“嘶——”许闻铮吸了一口气,简直被气笑了。
“还有精力贫嘴,我看你是没练够。”
终于看许闻铮吃瘪,薛幼安畅快极了。
“……总之,这些事项你都要留心,可以让你事半功倍。”
许闻铮没好气的说道。
薛幼安见好就收,连忙安抚:“好好好,都听殿下的,殿下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许闻铮脸色稍缓:“行了,回去休息吧,寒山,你送她一下。”
被点名的寒山忙收起了看好戏的表情。
知春在外院望眼欲穿,一看到小姐出来忙凑上去,见她满头是汗的样子心疼的抱怨:“这秦王也忒狠心了,小姐从小千娇万养,哪受过这等苦。”
“恰恰相反啊春。”薛幼安挽着她的手往前走:“我之前自己练的时候累的半死却一点进展都没有,今日殿下一教我,我才知道我的姿势和方法都错了。而且来之前,我觉得他一定是位严师,”薛幼安又忍不住笑了:“没想到……还是那个唠叨的病秧子。”
“……啊?”知春听的云里雾里。
寒山送走薛幼安后返回院子,拱手:“殿下。”
“嗯,人走了?”
“是。”
“状况如何?”
“薛姑娘似是很开心,和侍女有说有笑的。”
“知道了。”许闻铮翻了一页书。
寒山在一旁欲言又止,满脸纠结。
“想说什么就说。”
“殿下,您为何要教薛姑娘习武,还教得如此尽心尽力?”
“你觉得是为何啊?”
“殿下做事一向有明确的理由,从不管多余的事,可这次……属下实在不知,就算是与薛姑娘协作办事,也不必做到如此程度吧。”
“你说的很对。”许闻铮赞同道。
“至于为什么帮她……”他略微思索,也不管寒山信不信:“你就当本王助人为乐吧。”
“……”
说话间一个小厮匆匆走来:“殿下,宫中传来密报。”
寒山接过交给许闻铮。
许闻铮展开,扫了一遍上面的蝇头小楷,意料之中的眯了眯眼,随手递给寒山,眼底一片淡漠。
“走吧,也该进宫瞧瞧,母后与二弟为我准备的好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