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长公主身为皇帝胞姐,是这天下除太后和皇后外最有权势的女人,她久居宫外,性情鲜为人知,宫人们看见都是绕道走的,万万冲撞不得的。
小太监连忙跪下,磕头不止。“奴婢该死,没看见贵人车架……奴婢是皇后娘娘宫里的。”
听闻是皇后的人,对面脸色稍缓。
轿内之人并未露脸,只伸出一双保养得当的纤纤玉手掀开帘子,一道轻柔的声音传来:“刚从母后那出来,便遇见了皇弟妹的人,真是巧了。”
“左右是个不懂事的小太监,罢了。”
她摆摆手,又放下帘子。
车队听令,继续行走。被他冲撞的侍女瞪了他一眼离开了。
从始至终,小太监都没看清长公主长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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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说便是。”盛芳楼内,许闻铮慢条斯理的端起茶。
“臣女其实,对殿下一见倾心。”
“咳咳……”许闻铮一口茶狼狈呛住。
薛幼安忙递过帕子,再接再厉:“臣女从小就听闻殿下的英勇战绩,倾慕已久。今日一见,竟比传闻中还要气宇轩昂、貌比潘安、面如冠玉、龙章凤姿……更是让臣女抑制不住内心的……”
“打住。”许闻铮抬手,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演的有些过了,换一个。”
“好的。”薛幼安见好就收。“其实,臣女想求殿下收臣女为徒,传授武艺。”
“收你为徒?”许闻铮音量略微抬高,他轻笑一声:
“薛小姐若想学习武艺,这京城高手如云,任你挑选,谁会拒绝?”
“话不能这么说,”薛幼安一摆手:“这京城高手如云,可谁能比得过殿下,臣女要学,自然要学最好的。”
“好,那你告诉本王,为何忽然要习武艺?”
“殿下为何习武艺,臣女便也是为何。”
许闻铮显然把这话当作是敷衍,他放松身体,向后倚着靠背,半真半假的回道:
“想不到薛小姐还有如此志向。”
说话间,寒山敲门进入。
他在许闻铮耳边低语几句,许闻铮点头,面色如常的说:
“抱歉,薛小姐,本王还有事情要办,就先告辞了。至于习武……那便每日辰时至巳时来秦王府练功,就看薛小姐能不能吃这个苦了。”
薛幼安没想到许闻铮真的答应了,喜道到:“多谢师父!”
“不必,本王没有好为人师的喜好。”
“那便多谢殿下!”
见薛幼安满面笑容的走下楼,寒山有些摸不着头脑,他疑惑的问道:“殿下,发生何事了?”
许闻铮回想着说:“好似……被诓骗了一番。”
……
夜露蝉鸣,皎月出山。
薛幼安躺在浴桶里出神,浑身肌肤被雾气蒸的泛红,知春在她身后慢慢擦洗着头发。
刚淋上温水,薛幼安忽然坐了起来。
“春啊——”她回过头来,“你说一个人明明要大祸临头了,却还是会因为一点微渺的希望而开心,这人是乐观豁达呢,还是没心没肺?”
“那要看此人是谁了。”知春轻柔的把薛幼安按回浴桶。
“若是旁人,那么这两种情况都有可能,若是小姐的话,就要另当别论了。”
“为何?我与旁人有什么不同?”薛幼安好笑道。
“自然是不同了,那些人乐观也好,心大也罢,终归还是糊涂的过完一生。可小姐不一样,小姐能问出这样的问题,就与他们不一样。”
“小姐,这“大祸临头”是一定不能改变吗?”
“也不是不能改变,但多成还是徒劳无功。”
“那就不用担心了,因为如果是小姐,就一定能够改变。”知春松了口气。
薛幼安抬头看他。
“小姐可还记得儿时拜师学琴,可那琴师说您没有天分,只知技艺手法,却弹不出琴曲所要表达的意趣,劝您尽早放弃。
可您偏不信,于是日夜不停的练琴,一首曲子练千遍、万遍。手指磨出了血泡也不停,纱布渗血也要弹。您说,琴曲本无情,是人赋予了它们高山流水,悲喜哀怒,听曲人所听到的意趣,实则是抚琴者本人的心境。
您说,您要练上一万首琴曲,参透一万种心境,就不信找不出自己的心境。
果然,后来小姐的琴艺在整个京城也是数一数二,被赞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仅次于以“弦音”闻名的长公主。
可低谷时哪知后事呢,迷茫时小姐也曾流血流泪,但只要有一点点进步,都能让小姐高兴好几天,所以,乐观豁达和没心没肺的人对命运听之任之。只有小姐改变了命运,从前可以,现在也可以。”
头发洗干净了,知春拿来布帛包住。
薛幼安喃喃自语:“改变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