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林墨的眼睑上跳跃。他罕见地没有在六点半准时醒来，而是沉浸在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中。梦中，程阳还不是一团光，而是有血有肉地坐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一边翻看案卷一边抱怨咖啡太苦——那是他们最平常的过往。

七点整，林墨终于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看向充电器的方向。程阳的光团还在那里，但比平时要明亮许多，核心处闪烁着稳定的蓝光，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早上好。"林墨轻声说，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

光团轻轻晃动，程阳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早上好！你猜怎么着？我好像不用充电了！"

林墨坐起身，仔细打量着那团光。确实，充电器的指示灯已经熄灭，但程阳的能量看起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充沛。

"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醒来就这样了。"程阳的光团飘到床边，"感觉像是...被充满了电，但不是通过充电器。更像是从内部被什么力量激活了。"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林墨披上外套走去开门，发现门口站着一个穿着暗红色制服的地府快递员——这次不是乌鸦，而是一个看起来完全正常的人类，如果不是他手中那个散发着微光的包裹，林墨几乎要以为他是普通快递员。

"程阳先生的入职包裹。"快递员微笑着递上一个平板，"请在这里签收。"

林墨签下名字，接过包裹。包裹不重，但拿在手里有种奇特的温暖感。快递员离开后，他回到客厅，将包裹放在茶几上。

"给我的？"程阳好奇地凑过来。

"地府办事处的入职包裹。"林墨拆开包裹，里面是几样东西：一个类似工牌的透明卡片，上面有程阳生前的照片和"地府驻人间办事处实习生"的字样；一枚刻着复杂符文的银色徽章；还有一本厚厚的《地府员工手册》。

程阳的光团触碰工牌，工牌立刻亮了起来，投射出一段全息影像：

"恭喜程阳先生正式成为地府驻人间办事处的一员！您已获得临时灵体工作许可，权限包括但不限于：日间实体化（最长4小时/日）、能量自主补充、与指定人类进行精神沟通、访问地府内部数据库（受限）等。请于今日上午10点前往办事处报到，参加新员工培训。"

影像消失后，程阳的光团因激动而变成了明亮的金黄色："我能实体化四小时了？还能自己补充能量？这不是意味着我几乎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了？"

"几乎是。"林墨拿起那枚银色徽章，别在自己的衬衫领口上，"这是联络器，红七附的便条上说，戴上这个我就能随时和你进行精神沟通，即使你在实体化状态外。"

程阳尝试着集中精神，开始实体化。这一次的过程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顺畅快速，不到五秒钟，一个完整的程阳就站在了林墨面前。不再是半透明的虚影，而是看起来与活人无异的实体——有血有肉，有呼吸，甚至能感受到体温。

"这感觉...太真实了。"程阳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手指灵活地开合，"我能感觉到心跳，呼吸，甚至..."他走到窗边，伸手触碰阳光，"温暖。阳光是温暖的。"

林墨静静地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他既为程阳感到高兴，又有一丝难以名状的忧虑——这种"几乎正常"的状态能持续多久？地府给予的这些权限，背后又需要程阳付出什么代价？

程阳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担忧，转过身来，笑容灿烂："别担心，这是我自己选的路。而且，"他眨眨眼，"现在我能真正地帮你做事了，不只是飘在旁边给建议。"

八点整，林墨的手机响起，是他的助理小陈。

"林律师，有几位客户一早就来等着了，说是看了薇薇的视频，想咨询...灵异案件？"小陈的声音带着不确定，"我该怎么安排？"

林墨和程阳对视一眼，后者正尝试着拿起一个苹果——六个月内第一次真正触碰到固体物体。

"告诉他们我九点到。"林墨说，"另外，把会议室B整理出来，以后那间专门用于特殊案件咨询。"

挂断电话后，程阳已经成功将苹果拿了起来，正得意地抛接着："看，控制得不错吧？连这么精细的动作都能做。"

"别玩了，我们得抓紧时间。"林墨走向厨房，"你先练习一下基本动作，我去做早餐。今天会很忙。"

"早餐？"程阳眼睛一亮，"我能吃吗？"

"理论上不能，但你可以假装吃。"

程阳撇撇嘴，但还是跟着林墨进了厨房。他靠在流理台边，看着林墨熟练地煎蛋、烤面包，动作流畅得像一场表演。这是半年来他第一次以实体形式近距离观察林墨的日常，那些曾经只能远远看着的平凡瞬间，现在变得触手可及。

"你知道吗，"程阳轻声说，"以前我只能看着你做这些事，想着如果能再尝一口你煎的蛋该多好。"

林墨的手顿了顿，然后平静地将煎蛋滑入盘中："现在你可以看着，闻着，甚至..."他递给程阳一把叉子，"假装吃着。"

程阳接过叉子，小心地切下一小块煎蛋，送入口中——当然，他无法真正吞咽，但味蕾传来的感觉让他惊喜地睁大了眼睛。

"我能尝到味道！虽然很微弱，但确实有味道！"

林墨的嘴角微微上扬："地府技术比我想象的先进。"

九点整，他们准时到达律所。小陈看到程阳时明显愣了一下，但专业的素养让她很快恢复平静："林律师，客户已经在会议室B等候了。这位是..."

"程阳，我的新搭档。"林墨简洁地介绍，"以后特殊案件咨询都会由我们两人共同负责。"

程阳向小陈点头致意，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要因为能再次与人正常交流而过于兴奋。

会议室B里坐着三位客户：一位神色焦虑的中年妇女，一个眼神躲闪的年轻人，还有一位穿着考究的老先生。看到林墨和程阳进来，他们同时站起身。

"林律师，我是看了灵探薇薇的视频来的。"中年妇女抢先开口，"我儿子...他去世一年了，但我总觉得他还在家里。有时候东西会自己移动，电视会在半夜自己打开...我想知道是不是他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程阳集中精神，感知着会议室内的能量波动。在妇女提到她儿子时，他确实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悲伤的能量萦绕在她周围。

"您能详细说说吗？"林墨示意大家坐下，打开笔记本。

咨询进行了整整两个小时。程阳时而用精神感应捕捉客户言语之外的情绪，时而悄悄探查房间内残留的能量痕迹，为林墨提供客户们未能明说的信息。当他们送走最后一位客户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你得去地府报到了。"林墨看了眼时间。

程阳点点头，实体化时间还剩两个多小时："我尽快回来。下午还有客户吗？"

"两点有一对夫妇，说是家里有'东西'偷他们的袜子。"

程阳忍不住笑出声："这倒是个新奇的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