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青岳淡淡扫了李曼柔一眼。
那目光看似平淡,李曼柔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似的,毛骨悚然,她咽了咽口水,没敢再说什么,一屁股坐回去。
饭桌上,除了一脸丧气的陈春秀和老五夫妻,以及黑着脸的萧望田,其他人脸上全是喜色。
……
野山参最后卖了一百五十块钱,加上金粒的钱,一共两百五,一百三交公中,剩下的分成五份,每房分到二十四块钱。
李曼柔在房间里气得摔凳子砸桌子, “他们凭什么分我们的钱?之前娘明明说得好好的,钱就让我们自己留着,现在却突然变卦!”
她气得去推搡萧超岳,眼泪掉了出来,“萧超岳,自从决定嫁给你后,我就一直在受委屈,之前说的五百块钱和三转一响,最后只有两百块钱!”
“还有说好的,我嫁进萧家就给我供销社的工作,结果呢?又没了!”
“现在倒好了!我们以后赚的钱,还得分一大半出去!”
她捏着手里的二十四块钱,气得手指发抖,“我在娘家时,我娘还知道给我留一半呢!现在却只能拿到这么一点,谁稀罕!”
这落差实在是太大了!
她接受不了!
“野山参是我挖的,兔子是我捡的,全都是因为我大家才能跟着享福,可我累死累活,最后就落这么点?!”
“曼柔,我知道你委屈,你别哭啊!我也不想的……”
萧青岳想把她拉进怀里安慰,却被她一把甩开,“滚!”
萧超岳讪讪地缩回手,“我也没办法啊,以前二哥比我们还惨呢,爹娘定的规矩,我、我还能咋办?”
李曼柔猛地抬头,“你没办法?你还是不是男人了?就看着别人这样欺负你媳妇?”
另一边,苏玉兰喜滋滋地拿着钱,一张张数着,虽然这点钱在她眼里不算什么,可她心里爽啊!
就差跑去外面哈哈哈大笑三声了。
萧青岳见她开心,忍不住也勾起唇角。
“就那么高兴?”
苏玉兰笑眯眯,“高兴!我只要一想到以后躺着就能分李曼柔的钱,心情就格外舒畅!”
萧家人尝到了甜头,接下来每天天不亮,大家就轮流就对着东厢房扯着嗓子催促:“老五媳妇,该上山了!”
李曼柔心中不甘,却不能不去。
不去,就证明自己没价值,没价值,往后在这个家就没地位。
咬碎了后槽牙,还得背着背篓往山里走。
刚开始她想拉苏玉兰跟她一起去,被萧青岳严词拒绝后,她便去找卢秋雁和范丽娟,每天回来背篓都是满的。
今天撞见一株野生三七,年份不浅,足足一斤多,又遇到一片黄芪,品相极好,回来路上在山涧捡到一只被水冲下来的野獐子;
明天发现一片野生天麻,下山时顺手掏了窝野鸡蛋;
后天在悬崖边发现一头摔死的大野猪,旁边还有三只被咬死的野山鸡;
大后天摘到一朵巴掌大的灵芝,往回走的路上,踢到一个铁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串铜钱,还是稀有年号。
一连半个月下来,家里一共进账六百八十六块钱,抵得上普通工人干两年了。
交给公中一半,剩下的五房平分,每房六十八块六。
当然,卢秋雁和范丽娟每天是倒霉的花样也不断翻新,这半个月来过得跟噩梦似的。
李曼柔挖到三七那天,卢秋雁一脚踩空,从山坡山滚下来,摔得鼻青脸肿,走路都瘸了三天;
李曼柔挖到天麻,卢秋雁被一群马蜂狂追,一张脸肿成猪头,在屋里躺了一天;
李曼柔摘灵芝那天,卢秋雁被蛇咬了,虽然是无毒蛇,可吓得半死,回来发了两天低烧。
范丽娟的运气更邪门,刚进山就被树枝刮破了脸,从眉骨到下巴一道血口子,差点伤了眼睛,虽然抹了药,但落下了疤。
紧接着摔进荆棘丛里,扎得满身刺,最后从野猪夹夹了,虽然没伤到骨头,可也躺了三天不能下地。
就连大妮二妮,大花二花也不能幸免,纷纷挂了伤。
可李曼柔却白白净净,毫发无伤,萧家人以为她是福星运气好,只有苏玉兰和萧青岳知道,李曼柔的葫芦吊坠虽然被换了,但她和吊坠的联系并没有被切断。
她现在依然可以靠着人血点心夺取他人气运。
不过他们也不着急,反正被李曼柔霍霍的是萧家那群黑心肝的,他们不但能轻轻松松分钱,还能看个乐呵,何乐而不为。
只要不吃李曼柔给的东西就行了。
他们不急,自然有人急。
钱分下来哪天,萧望田脸上的笑几乎挂不住了。
他捏着那沓票子,手指头都在抖,不是高兴,而是心疼。
三百多块钱,就这么分出去了!
老二两口子,一分力没出,就能白拿几十块钱,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