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兰蹲在两个孩子跟前,看着两人贴着白色纱布的伤口心疼不已,手指悬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
大宝下巴缝了三针,二宝额头缝了五针,即使白纱布裹了一层又一层,还是隐隐有血迹洇出来。
医生给俩娃缝针时,苏玉兰没敢进去看,可门没关严,里头的哭声跟刀子似的,一刀一刀往她心口剜。
大宝低着头,“娘,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不听你话的,我和二宝原本不想去的,可是大妮和大花笑我们不是男子汉,整天娘们唧唧呆在屋里,还说爹现在手废了,以后我们要是连下河抓鱼都不敢,全家人就得饿死。”
“我、我和二宝一气之下就……”
二宝瘪着嘴,想哭又不敢哭,大眼睛怯怯地看向苏玉兰,“娘,我和哥哥知道错了,娘,我疼。”
苏玉兰叹了口气,将俩娃揽进怀里,轻轻摸了摸他们的脸,在两人伤口处吹了吹,“娘呼呼就不疼了啊,这次娘不怪你们,因为你们已经受到教训了,来告诉娘,从这次的事情,你们学到了什么?”
大宝歪了歪头,仔细想了想,“以后要听娘的话,娘不让去的地方,谁叫都不去。”
二宝也学大宝的样子歪着头思索,“我以后都不跟大花二花大妮二妮玩了,她们都是坏蛋!”
说完还问了句,“娘,我们说的对吗?”
苏玉兰没说对,也没说不对,只是正色道:“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们是不是男子汉,我们家会不会饿死,这些都不是大妮和大花说了算,别人刺激你们,你们就脑子一热想要证明自己,这就中了激将法。”
“你们不能听风就是雨,要学会自己思考判断。比如,你们真的觉得咱们家要饿死了吗?”
大宝摇头,“我们现在天天有鸡蛋和肉吃,不可能饿死,大妮二妮的爹摔断了腿,她们才要饿死呢!”
二宝也摇头,表示哥哥的意思就是他的意思,补充道:“四婶整天想要生儿子,钱都拿去买药了,大花二花也要饿死。”
苏玉兰眼中闪过笑意,继续问:“那你们是男子汉吗?”
“我们是!”俩娃斩钉截铁地点头。
“那不就行了?以后可别再蠢蠢的被人激两句就跑出去了,知道不?”
苏玉兰拍了拍俩娃的屁股,下命令,“娘帮你们倒水,你们自己乖乖在屋里擦干净身子,然后上床去看认字本。”
“得令。”
孩子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见娘不怪他们了,立刻阴转晴天,跑去擦身了。
萧青岳大半夜才从隔壁县里回来,一进屋就从身上甩下来一个大布袋,以往这种时候,苏玉兰都会第一时间冲上去,两眼亮晶晶地打开袋子查看。
可今天她却有些蔫蔫的,坐在床边,只轻轻瞥过来一眼。
那眼神,哀怨又委屈。
萧青岳哪里受得了媳妇这样子。
只匆匆洗了个手便过来抱她,低声问:“怎么了这是?”
苏玉兰在大宝二宝面前温柔大方,一副慈母模样,不愿意让孩子被她的负面情绪影响。
可到了萧青岳面前,那便是肆无忌惮,各种尖酸刻薄、小肚鸡肠、阴险凶狠的坏的一面,统统都显露出来。
她咬牙切齿地向男人告状,把今天的事情说了一遍,末了狠狠道:“老公,我不管,今天这个亏,你一定要帮我们母子讨回来,我要范丽娟和李曼柔不得好死!”
敢害他们的孩子,就该下地狱!
“大花故意推二宝,大宝还说有人绊倒他,李曼柔绝对是有备而来,她想要大宝二宝的血,只是我想不明白,为什么范丽娟会和她搅在一起?”
李曼柔明明才嫁进来没几天,怎么就说动范丽娟成了她的马前卒了?
“这几天李曼柔一直找机会想跟我亲近,我没理她,没想到她在我这里没讨到好处,就对我们的孩子下手!”
上辈子这个时间李曼柔还只是一点一点的给她投喂人血点心,没开始打大宝二宝的主意。
看来这辈子她想要的东西没得到,开始狗急跳墙了。
萧青岳上前查看大宝二宝的伤口,细密的黑线像蜈蚣趴在皮肉上,周围有些红肿。
男人的眼神瞬间黑沉下来,拳头冷硬攥着。
苏玉兰眼眶泛红,“我给孩子喂了灵泉水,伤口比下午的时候好多了,之前吓死我了,现在李曼柔把主意打到我们孩子身上,我真怕下次再一个不留神就被她得逞。向来只有千年做贼,哪有千年防贼的?”
乡下的电压本来就不稳,经常停电。
苏玉兰只能点起煤油灯,风一吹,灯晃了晃,萧青岳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半明半暗,看不清神情。
他上前将女人搂进怀里,按住她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乌黑长发,一下一下顺着毛。
“没事,我不会让她得逞的,先把李曼柔的葫芦吊坠拿过来再说。”
萧青岳从贴身兜里掏出一个小纸包,这是他这次去隔壁县黑市的目的之一,“这是专门配的,兑水喝下去,刀架脖子上都醒不来。”
苏玉兰眼前一亮,“这个可以。”